。工头扔给他一副手套和一个口罩:“把这些桶搬到那边,码整齐。动作快点!”
朱世强扛起第一个桶,沉得他差点没站稳。桶身上贴着危险品标志,但他看不懂那些化学式。他咬咬牙,开始干活。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服,口罩闷得他喘不过气。但他没停,一边搬,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仓库的结构,摄像头的分布,工人的作息,还有……那几条通往厂区深处的管道。
晚上八点,下班。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集体宿舍——八人间,上下铺,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泡面味。工友们大多倒头就睡,鼾声四起。
朱世强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拿出藏在袜子里的微型相机。今天他偷偷拍下了仓库的内部结构,还有几桶原料的标签。虽然还远远不够,但至少,他进来了。
窗外,化工厂的烟囱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吐着白烟。那里面,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八节:试镜
十月二十七日,周六。广州电视台。
罗晓芸站在演播厅外,手指冰凉。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旁边的顾晚晴则是一身设计感十足的裙装,妆容精致,长发微卷,像是来走红毯的。
“紧张吗?”顾晚晴问,语气轻松。
“有点。”
“放松点,梁导人挺好的。”顾晚晴笑笑,“不过这种纪录片,其实挺无聊的,收视率也低。我就是来玩玩,积累点经验。”
罗晓芸没接话。她想起哥哥的话:“晓芸,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怕。”也想起自己写在日记本上的那句话:“我想被听见。”
试镜开始。梁导给的题目很简单:“你是一个刚失恋的人,坐在咖啡馆里,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没有台词,只能用眼神和肢体。”
顾晚晴先上。她走到场中坐下,姿态优雅。然后,她开始表演:先是期待地看着门口,然后看手表,皱眉,再期待,再失望……每一个动作都标准,每一个眼神都到位,像教科书般的“失恋等待”。
梁导点点头:“不错,很准确。”
轮到罗晓芸。她走过去,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椅子边,看着那个空座位,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地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她没有看门口,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偶尔抬头,目光没有焦点,像是穿过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没有皱眉,没有叹气,只是安静地坐着。但那种安静里,有一种越来越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最后,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对面空座位前的咖啡杯——那是她为“那个人”点的,已经凉了。然后,她收回手,重新坐直,眼神空茫。
“停。”梁导说。
演播厅里一片寂静。过了几秒,梁导鼓起掌:“罗晓芸,是吧?你刚才在想什么?”
罗晓芸回过神,声音很轻:“我在想……我哥哥。他等了我爸妈很多年,等他们病好,等他们回家。但最后,谁也没等到。”
梁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又看看顾晚晴。最后他说:“你们俩都很好,但好得不一样。晚晴是‘演’,晓芸是‘是’。纪录片需要后者。”
顾晚晴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笑容:“梁导说得对,我还有很多要学。”
“这样,”梁导做出决定,“晚晴,你形象好,口才也好,我们有个新栏目《城市面孔》,缺个外景主持,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顾晚晴眼睛一亮:“当然!”
“晓芸,”梁导转向她,“纪录片这边,我要你了。不过拍摄会很苦,要跟拍三个月,可能还要去一些……不太好的地方。你愿意吗?”
罗晓芸用力点头:“我愿意。”
走出电视台,广州的晚霞正美。顾晚晴叫住罗晓芸:“小学妹,恭喜啊。”
“谢谢学姐。”
“不过,”顾晚晴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纪录片导演,尤其是梁导,出了名的严格。而且跟拍三个月,你的学业怎么办?”
“我会协调好的。”
“那就好。”顾晚晴笑了笑,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笃定,渐行渐远。
罗晓芸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她拿出手机,想给哥哥打电话,又放下了。等有了成绩再说吧。她想给哥哥一个惊喜。
第九节:味道
十一月一日,上海。
林秀兰搬进了公司提供的公寓——陆家嘴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三十平米的开间,月租八千,公司补贴一半。房间很新,装修现代,但冷冰冰的,没有生活气息。
第一个周末,她去了趟超市,买了锅碗瓢盆,还有一堆食材。她想给自己做顿饭,但在挑选调味料时,她愣住了——货架上没有她熟悉的“致美斋”酱油,没有“珠江桥”蚝油,也没有“广合”腐乳。只有各种各样的“海天”、“李锦记”,还有她不认识的上海本地品牌。
最后,她网购了全套广式调味料,运费比调料还贵。
晚上,她给自己做了一碟豉汁蒸排骨,一碗西洋菜陈肾汤。当熟悉的咸香味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时,她忽然鼻子一酸。这是妈妈的味道,是广州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她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在上海复刻广州。”很快,点赞和评论涌来,大多是广州的同事朋友,调侃她“走到哪都不忘吃”。
陈天明也评论了:“看起来不错。越南这边,连碗白粥都喝不到正宗的。”
她笑了笑,没回复。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这样,隔着屏幕,隔着距离,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谁也不敢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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