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陈老板,”阮文雄叹气,“你不懂,今年气候怪,鱼少。而且……”他压低声音,“最近查得严,很多货走正规渠道要交的税多了。”
谈判陷入僵局。辉哥起身说去厕所,实际上绕到码头后面,找相熟的渔民打听行情。二十分钟后他回来,在陈天明耳边低语:“老阮在唬人。鱼价没涨那么多,税也没变。他吃准了你急着要货。”
陈天明心里一沉。第一次合作的顺利,让他放松了警惕。跨境生意,语言不通,法律不熟,信息不对称——处处是坑。
“阮老板,”他重新坐直身体,“这样,石斑鱼我先要一半,按上次的价格加一成。其他货,等你拿到实价,我们再说。”
阮文雄脸色变了变:“陈老板,你这样我没法做啊……”
“那就算了。”陈天明作势要走。
“等等!”阮文雄赶紧拉住他,“好,好,按你说的。石斑鱼一半,明天装货。其他货……我再问问。”
走出茶馆,陈天明后背都是冷汗。他想起父亲的话:“在外面,别急着掏钱,多看,多问,多想。”他还是太嫩了。
手机响起,是林秀兰发来的信息:“我拿到offer了。下个月去上海。”
他怔了怔,回复:“恭喜。晚上给你打电话。”
第四节:威胁
十月十二日,《南方周报》编辑部。
朱世强打开办公桌抽屉,手僵住了。抽屉里原本整齐的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最重要的是——司徒伯给他的那份图纸复印件,不见了。
他心跳骤停,猛地站起来:“谁动过我的抽屉?!”
办公室的人都抬起头,茫然摇头。行政小妹跑过来:“朱哥,怎么了?”
“我抽屉里的文件……”
“哦,早上保洁阿姨来打扫过,可能她……”
“保洁阿姨在哪?”
“下班了。”
朱世强冲到保洁工具间,里面空无一人。他回到座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图纸丢了,但幸好他早有准备——重要的几页已经扫描存档,原件也拍了照。对方偷走的,只是复印件。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潜入了报社,目标明确地偷走了那份证据。这意味着,对方知道他在查,知道那份图纸的存在,并且,急了。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对方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几秒钟后,挂断。
下午,老严把他叫到办公室,脸色严峻:“小朱,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怎么了?”
“上午有人打电话到报社,举报你‘收受线人钱财,编造假新闻’。”老严把一张记录纸推过来,“虽然我们知道是诬陷,但这种事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朱世强看着那行举报记录,忽然笑了:“他们开始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了。”
“你还笑?”老严瞪眼,“这说明你查对地方了,但也说明,危险了。从今天起,你上下班别单独走,住处最好换一个。还有,”他压低声音,“那个化工厂的报道,先停一停。等风头过去。”
“不能停。”朱世强摇头,“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严老师,我想申请暗访。”
“你疯了?”
“我没疯。”朱世强眼神坚定,“他们已经知道我,也知道报社在查。明着来不行,我就暗着来。化工厂最近在招临时工,我想办法混进去。”
老严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倔脾气……像年轻时的我。去吧,但记住:第一,安全第一;第二,每天报平安;第三,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
走出报社大楼,广州的天空灰蒙蒙的。朱世强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最近工作忙,可能不能常回家。你和爸注意身体。”
然后,他删掉了司徒伯的联系方式,清空了手机里所有相关聊天记录。
暴风雨要来了。这一次,是在暗处。
第五节:对手
十月十五日,广外学生活动中心。
罗晓芸站在小剧场后台,手心里全是汗。今天是戏剧社面试的最后环节——即兴表演。她抽到的题目是:“一个在图书馆学习了十年的人,突然发现今天是自己生日。”
她闭上眼睛,努力调动情绪。十年……孤独……生日……遗忘……然后,她睁开眼睛,走到舞台中央。
没有台词。她只是慢慢地走到一张虚拟的桌子前,坐下,翻开一本不存在的书。手指轻轻抚摸书页,眼神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本书。然后,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动作顿住,缓缓抬起头,望向虚空。眼神从茫然,到疑惑,到恍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极致的寂静里——没有悲伤,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被时间遗忘的钝痛。
她抬起手,仿佛想触摸什么,又放下。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只是翻页的手,微微颤抖。
表演结束。台下,戏剧社社长、指导老师,还有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沉默着。那位中年男人先鼓了掌。
“你叫罗晓芸?”他问,声音温和。
“是。”
“我是电视台都市频道的导演,姓梁。”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在策划一档关于‘城市孤独者’的纪录片,需要一些素人演员。你的表演,很有质感。有兴趣来试镜吗?”
罗晓芸愣住了。她只是想加入戏剧社,演演校园话剧,从来没想过能和电视台扯上关系。
“我……我不专业。”她小声说。
“我要的就是不专业。”梁导笑了,“专业演员演不出那种真实的笨拙感。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插进来:“梁导,您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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