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你。
你死在我怀里。
我等了你三百八十三年。
她不该。
她不能。
她转身。
向城门走去。
走了几步。
她停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青石板路上细密的裂纹。
夕阳将她半边脸映成温暖的橘色,另半边隐在阴影中。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她向那条小路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越走越快。
越走越急。
她的裙摆在暮风中飞扬,她的脚步惊起草丛中的宿鸟。
她什么都不想了。
不想该不该,能不能,对不对。
她只想见他。
立刻。
马上。
这一刻。
村口的老槐树下,空空荡荡。
子谦已经不在了。
只有那把未完成的竹笛,静静靠在他坐过的那块青石旁。
邱莹莹站在树下。
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支竹笛。
笛身光滑,竹节匀亭。
刀工细腻,处处可见削制者的用心。
只是笛尾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刻刀不慎留下的。
他将它放在这里。
没有带走。
仿佛在等谁来取。
邱莹莹握着那支竹笛。
她低头看着那道划痕。
三百八十三年。
她第一次离他这样近。
近到能闻到他留在竹笛上的气息。
近到能看见他每一刀刻下的痕迹。
近到——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
滴在那道划痕上。
“子羡。”她轻声道。
“我来了。”
暮色四合。
槐树的影子渐渐模糊,与夜色融为一处。
村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有人家的炊烟袅袅升起,有人唤孩童回家吃饭,有人牵着耕牛从田埂上慢悠悠地走回来。
这人间烟火,离她三百八十三年。
此刻,就在她眼前。
就在他眼前。
邱莹莹握紧那支竹笛。
她没有走。
她就在那株老槐树下,站了整整一夜。
---
三
子谦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座很高的石台上。
台名观星,他不知为何知道。台下是重重叠叠的宫阙,黑瓦红墙,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穿着玄色的衣,腰间悬着一柄剑。
他望着夜空。
夜空中没有星。
只有一颗暗红色的、悬在正中央的——
他不知那叫什么星。
他只是觉得,那颗星在等他。
等他死。
然后,有人走到他身边。
不是走上来的。
是凭空出现。
白衣,素裙,长发以玉簪挽起。
她的面容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可她看向他的目光——
他醒了。
窗外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子谦躺在床上,望着承尘。
梦中那个女子的面容,他始终想不起来。
可她看向他的目光,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底。
很轻,很柔,像风穿过桃花枝头。
像雨落入不见底的深潭。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片虚空。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放下手。
他起身,推开门。
晨风扑面而来,带着三月特有的青草与泥土气息。
他下意识地向村口望去。
老槐树下,空空荡荡。
那支他削了七天的竹笛,还靠在青石旁。
他走过去,弯腰拾起。
竹笛触手温润,像是被什么人握过很久。
他低头看着笛尾那道划痕。
那里,有一点湿润的痕迹。
不是露水。
露水不会这样浅,这样淡,像一滴泪。
他怔怔地看着那道痕迹。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来过这里。
站在他日日坐的这棵树下。
握着他削了七天的那支竹笛。
望着他每日进出的那条村路。
然后——
她走了。
子谦握紧竹笛。
他抬起头,望向村口那条通往山外的路。
晨光熹微,雾气将散未散。
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
穿过三月初春的田野,穿过老槐树新发的嫩叶,穿过他握笛的指缝。
他闭上眼。
“你是谁?”他轻声问。
没有回答。
可他分明听见了——
很轻,很远。
像从三百八十三年岁月那头传来的一声叹息。
“我会等你。”
“等你记起我。”
他睁开眼。
晨雾已散。
山外,天光大亮。
---
四
邱莹莹在山阴县城住下了。
她在城西租了一间小小的宅子。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房,墙角有一株半枯的海棠。她搬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株海棠挖出来,重新栽下,日日浇水施肥。
邻居们都说,这姑娘怪得很。
明明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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