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月照朝歌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十章江南(第2/15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爱过你。
    你死在我怀里。
    我等了你三百八十三年。
    她不该。
    她不能。
    她转身。
    向城门走去。
    走了几步。
    她停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青石板路上细密的裂纹。
    夕阳将她半边脸映成温暖的橘色,另半边隐在阴影中。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她向那条小路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越走越快。
    越走越急。
    她的裙摆在暮风中飞扬,她的脚步惊起草丛中的宿鸟。
    她什么都不想了。
    不想该不该,能不能,对不对。
    她只想见他。
    立刻。
    马上。
    这一刻。
    村口的老槐树下,空空荡荡。
    子谦已经不在了。
    只有那把未完成的竹笛,静静靠在他坐过的那块青石旁。
    邱莹莹站在树下。
    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支竹笛。
    笛身光滑,竹节匀亭。
    刀工细腻,处处可见削制者的用心。
    只是笛尾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刻刀不慎留下的。
    他将它放在这里。
    没有带走。
    仿佛在等谁来取。
    邱莹莹握着那支竹笛。
    她低头看着那道划痕。
    三百八十三年。
    她第一次离他这样近。
    近到能闻到他留在竹笛上的气息。
    近到能看见他每一刀刻下的痕迹。
    近到——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
    滴在那道划痕上。
    “子羡。”她轻声道。
    “我来了。”
    暮色四合。
    槐树的影子渐渐模糊,与夜色融为一处。
    村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有人家的炊烟袅袅升起,有人唤孩童回家吃饭,有人牵着耕牛从田埂上慢悠悠地走回来。
    这人间烟火,离她三百八十三年。
    此刻,就在她眼前。
    就在他眼前。
    邱莹莹握紧那支竹笛。
    她没有走。
    她就在那株老槐树下,站了整整一夜。
    ---
    三
    子谦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座很高的石台上。
    台名观星,他不知为何知道。台下是重重叠叠的宫阙,黑瓦红墙,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穿着玄色的衣,腰间悬着一柄剑。
    他望着夜空。
    夜空中没有星。
    只有一颗暗红色的、悬在正中央的——
    他不知那叫什么星。
    他只是觉得,那颗星在等他。
    等他死。
    然后,有人走到他身边。
    不是走上来的。
    是凭空出现。
    白衣,素裙,长发以玉簪挽起。
    她的面容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可她看向他的目光——
    他醒了。
    窗外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子谦躺在床上,望着承尘。
    梦中那个女子的面容,他始终想不起来。
    可她看向他的目光,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底。
    很轻,很柔,像风穿过桃花枝头。
    像雨落入不见底的深潭。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片虚空。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放下手。
    他起身,推开门。
    晨风扑面而来,带着三月特有的青草与泥土气息。
    他下意识地向村口望去。
    老槐树下,空空荡荡。
    那支他削了七天的竹笛,还靠在青石旁。
    他走过去,弯腰拾起。
    竹笛触手温润,像是被什么人握过很久。
    他低头看着笛尾那道划痕。
    那里,有一点湿润的痕迹。
    不是露水。
    露水不会这样浅,这样淡,像一滴泪。
    他怔怔地看着那道痕迹。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来过这里。
    站在他日日坐的这棵树下。
    握着他削了七天的那支竹笛。
    望着他每日进出的那条村路。
    然后——
    她走了。
    子谦握紧竹笛。
    他抬起头,望向村口那条通往山外的路。
    晨光熹微,雾气将散未散。
    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
    穿过三月初春的田野,穿过老槐树新发的嫩叶,穿过他握笛的指缝。
    他闭上眼。
    “你是谁?”他轻声问。
    没有回答。
    可他分明听见了——
    很轻,很远。
    像从三百八十三年岁月那头传来的一声叹息。
    “我会等你。”
    “等你记起我。”
    他睁开眼。
    晨雾已散。
    山外,天光大亮。
    ---
    四
    邱莹莹在山阴县城住下了。
    她在城西租了一间小小的宅子。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房,墙角有一株半枯的海棠。她搬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株海棠挖出来,重新栽下,日日浇水施肥。
    邻居们都说,这姑娘怪得很。
    明明生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