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个时辰。子托垂首静听,心中却在想其他事。
莹莹今日如何?药可按时服了?体温可有回升?
父亲临终的嘱托,他可都记下了?
周国的军队,现在到了何处?
巫咸和子羡,今日会有什么动作?
“礼成——!”巫咸高声道,“请新王登坛祭天!”
鼓乐齐鸣。子托深吸一口气,缓缓登上祭坛。
九级台阶,他走得很稳。登上坛顶,俯瞰下方,万人俯首,山呼万岁。
这一刻,他本该心潮澎湃。
可他却异常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顶王冠有多重,这条路有多难。
祭天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上香、献酒、诵读祭文、焚烧祭品…
一切顺利得让人不安。
直到最后一步——新王需以血滴入祭酒,以示与天地立约。
巫咸呈上玉刀、玉碗。子托接过玉刀,在掌心一划,鲜血滴入碗中。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祭坛东南角,忽然传来惊呼:“着火了!”
众人望去,只见堆放祭品的地方燃起大火,火势迅速蔓延。更诡异的是,那火焰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幽绿色,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恐怖。
“妖火!”有人惊呼。
巫咸脸色一变,厉声道:“此乃不祥之兆!必是有妖孽作祟,触怒上天!”
他目光扫向子托:“大王,您身边…”
话音未落,坛下传来更大的骚动。
一队士兵押着几人上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衣衫褴褛,却神色激动。
“大王!民妇有冤!”妇人跪地高呼。
子托皱眉:“何事?”
“民妇的女儿,三日前被太卜府的人抓走,说是要祭天!”妇人哭道,“可今日祭品中并无活人,民妇的女儿…怕是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伏地痛哭。
坛下一片哗然。用人祭天虽是旧俗,但近年来已少用活人,尤其这次大典明确说了不用人牲。
子托看向巫咸:“太卜,可有此事?”
巫咸脸色发白:“此…此妇胡言!老臣从未抓人!”
“是吗?”子托冷冷道,“那为何太卜府地牢中,关着十七名少女?又为何她们身上,都有巫术刻印?”
巫咸瞳孔骤缩:“你…你怎知…”
“本王不仅知道,还将她们都救出来了。”子托挥手,“带上来!”
崇虎押着十几名少女走上祭坛。她们个个面色苍白,眼神惊恐,但确确实实活着。每人手腕上,都有一道黑色的诡异纹路。
坛下议论纷纷。诸侯使节们交换着眼神,各族首领也神色凝重。
子托走到巫咸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太卜巫咸,借祭祀之名,行邪术之实。鹿台地宫,以人皮为祭,欲开幽冥通道,迎邪神降世。今又抓无辜少女,欲行不轨。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巫咸后退一步,色厉内荏:“你…你血口喷人!老臣忠心耿耿,何曾…”
“何曾?”子托打断他,“那地宫密室中的人皮,是你挂的吧?那石台上的符文,是你刻的吧?那‘幽王’,是你主子吧?”
每问一句,巫咸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子托继续道,“先王武乙,真是病逝吗?那枚‘续命金丹’中,为何会有剧毒?”
这下连坛下都炸开了锅。弑君之罪,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巫咸终于崩溃,嘶声道:“是又如何!商室气数已尽,我主幽王必将降临,统领人间!你们…都得死!”
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骨笛,吹响。
刺耳的笛声响彻祭坛。坛下人群中,忽然有数十人发出嘶吼,眼睛变成漆黑,扑向身边的人!
“尸傀!是尸傀!”有人惊叫。
场面顿时大乱。尸傀力大无穷,不惧刀剑,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对手。百官使节四散奔逃,祭坛上下乱成一团。
子托拔剑:“崇虎,保护百官!其他人,随我诛杀尸傀!”
他率先冲下祭坛,一剑斩向最近的一个尸傀。剑锋附上精血,斩断尸傀手臂。但那尸傀竟不知疼痛,用另一只手抓来。
子托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入尸傀心口。尸傀僵住,倒地不动。
有用,但太慢。数十尸傀,他一个人杀不完。
更糟的是,巫咸趁乱逃了。
“追!”子托下令。
但就在此时,北方传来号角声。
不是商军的号角,而是…周军的号角!
一队骑兵从北方疾驰而来,约千余人,打着的正是周国旗帜。为首一将,年轻英武,正是姬发——姬昌次子,伯邑考之弟。
“商国内乱,天赐良机!”姬发高举长戟,“周国儿郎,随我诛杀昏君,替天行道!”
周军如潮水般涌来。
子托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内外夹击,且是在他继位大典上。
但他没有时间惊慌。
“崇虎,你率一半人抵挡尸傀。其余人,随我迎战周军!”
“诺!”
战斗瞬间爆发。商军虽训练有素,但事发突然,且要同时应对尸傀和周军,顿时陷入劣势。
子托与姬发战在一起。姬发年轻气盛,勇武过人,一杆长戟舞得虎虎生风。子托剑法精妙,经验丰富,一时难分高下。
“姬发,你兄长尚在殷都,你就不怕他性命不保?”子托喝道。
“兄长?”姬发冷笑,“他自愿留在殷都为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若能诛杀昏君,兄长死得其所!”
疯了…周人都疯了。
子托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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