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或许难成事,但成事者若无仁心,终究难长久。”
他望向东方,殷都的方向:“子托那边,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记住,有些线,不要跨过去。跨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伯邑考深深一拜:“弟子谨记。”
离开草庐时,天色已晚。夕阳将岐山染成金色,麦田在晚风中摇曳,宁静祥和。
但伯邑考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三年,或者更短。
天下必将大乱。
而他,身处漩涡中心,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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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都,承天侯府。
子托坐在书房,看着案上堆积的竹简。这些都是各地送来的奏报:东夷又生叛乱,羌方请求增援,南方诸侯纳贡延迟…而最棘手的,是王畿持续干旱,已有多处发生饥荒。
“将军,”崇虎进来禀报,“太卜巫咸求见。”
子托皱眉:“他来做什么?”
“说是…为求雨祭祀之事。”
子托冷笑。自上次劫狱事件后,巫咸虽未再公然发难,但暗中小动作不断。这次来,必是又要提人祭。
“让他进来。”
巫咸入内,行礼后道:“承天侯,老臣夜观天象,见荧惑守心,主大旱、兵灾。需再行祭祀,方能化解。”
“太卜又想用多少人牲?”子托淡淡问。
“此次不需人牲。”巫咸道,“只需承天侯斋戒七日,亲往黄河源头,取‘圣水’回殷都祭祀,便可求雨。”
子托一愣。这倒出乎意料。
“黄河源头,远在千里之外,往返至少一月。且路途艰险,太卜为何提出此法?”
巫咸垂首:“老臣也是为商室着想。承天侯乃天命所归,若亲自取水,必能感动上天。且此举可显承天侯爱民之心,安抚灾民。”
话说得好听,但子托总觉得不对劲。黄河源头在西羌之地,路途遥远,且沿途多蛮族部落,危险重重。巫咸提议他去,是真的为求雨,还是另有所图?
但眼下旱情严重,若真能求雨…
“此事容我考虑。”子托道。
巫咸也不坚持,行礼退下。
子托独自沉思。崇虎进来,低声道:“将军,此事恐有蹊跷。黄河源头乃蛮荒之地,且需经过羌方、鬼方等部落,他们与商室素有旧怨。若知将军前往,必生事端。”
“我知道。”子托道,“但若真能求雨,解万民之苦,冒些风险也值得。”
“将军三思!”
子托摆手:“你先派人查探沿途情况。若真可行,我七日后出发。”
崇虎还想劝,但见子托神色坚定,只得领命退下。
夜深人静,子托走到院中。初夏的夜风带着燥热,星空璀璨,却没有一丝下雨的迹象。
他想起邱莹莹。若她在,会怎么说?
她一定会说:不要去,太危险。
可她也一定会说:但如果你决定要去,我陪你。
子托苦笑。她不在,他只能自己做决定。
回到书房,他摊开地图。从殷都到黄河源头,需西行千里,穿越太行山脉,渡汾水、渭水,最后进入羌地。沿途需经过十数个部落,其中几个与商室有仇。
危险,但不至于必死。
而且,这或许是个机会——亲自了解西方情况,与沿途部落接触,为将来可能的西征做准备。
子托决定:去。
但他不会完全按照巫咸的建议。斋戒七日?太久了。他决定三日后出发,轻装简从,只带少数精锐。
做出决定后,子托反而轻松了。他提笔,开始写奏章,向武乙禀明此事。
写到一半,忽然停下。
他想起伯邑考。周国在西,黄河源头也在西。此行是否会经过周国?若经过,该不该见伯邑考?
他们算是朋友,也是对手。这种关系,微妙而危险。
但子托还是决定,若经过周国,当以礼拜访。无论将来如何,此刻的和平,需要双方共同维护。
奏章写完,已是后半夜。子托走到窗前,望向西北。
昆仑,就在那个方向。
莹莹,你在那里还好吗?
三年之约,才过去半年。还有漫长的两年半。
但这次西行,让他觉得离她近了一些。
至少,是在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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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托率五十精骑,悄然离开殷都。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对外宣称“巡视西疆”。巫咸得知后,脸色阴沉,却也无话可说。
一路西行,起初还算顺利。王畿之内,虽旱情严重,但秩序尚存。百姓见承天侯亲巡,皆跪拜道旁,眼中充满期盼。
子托心中沉重。这些百姓,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他真的能带来雨水吗?
出王畿后,进入诸侯封地。第一个经过的是邢国,国君邢侯亲自出迎,设宴款待。席间,邢侯委婉表示,今年纳贡恐要延迟——因为大旱,收成不好。
子托表示理解,并承诺回殷都后,将向大王禀明,减免邢国今年赋税。
邢侯大喜,赠良马十匹,粮草若干。
继续西行,经霍国、耿国,情况类似。诸侯们对旱灾叫苦不迭,对子托的改革措施则态度暧昧——既希望减免赋税,又担心废除人祭等触动传统。
子托一一安抚,心中却明白:这些诸侯,真正忠心的没几个。一旦商室有变,他们必会观望,甚至倒戈。
第七日,到达汾水。汾水水位很低,河床裸露,只有中间一道细流。渡河时,马匹陷入淤泥,费了好大劲才通过。
过汾水后,便是羌方地界。
羌方是游牧部落,与商室时战时和。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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