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三十七年。这个数字让武丁和傅说都沉默了。对于人类而言,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时间跨度,足够让王朝更迭数次,让文明沧海桑田。
“他承诺会回来?”武丁问。
“是的。”邱莹莹抬头望月,“他说‘待天下太平,月圆之夜,我必归来’。可是你看,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天下从未真正太平,他也从未回来。”
她的语气平淡,但武丁却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深埋的哀伤。八百多年的等待,那是怎样的一种执念?
“也许他...”傅说欲言又止。
“死了?”邱莹莹替他说完,然后轻笑,“我知道。人类寿命不过数十载,他早已化为尘土。但我就是放不下这个承诺,放不下这份执念。”
她转向武丁,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身上有他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你是他的后人?”
武丁一愣:“我不知道。我是...商王室的成员。”
“商王室...”邱莹莹若有所思,“那就对了。他的血脉最后融入了商王室。难怪,难怪我会被吸引到这里。”
她走近几步,傅说立刻挡在武丁身前。邱莹莹见状,停下脚步,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放心,我不会伤害他。若真想伤害,你们根本到不了这里。”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武丁身侧,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王上小心!”傅说拔刀欲护,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知何时,他的双脚已被从地面钻出的藤蔓缠住。
武丁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自己,但他并未惊慌,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邱莹莹。
“果然...”邱莹莹伸手轻触武丁的额头,指尖冰凉,“是他的血脉,虽然已经稀薄如缕,但确实是。你叫什么名字?真实的那个。”
武丁沉默片刻,缓缓道:“子昭。商王子昭,讳武丁。”
“武丁...”邱莹莹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异彩,“好名字。‘武’以定国,‘丁’以安民。你配得上这个名字吗?”
“我在努力。”武丁坦然回答。
邱莹莹注视他良久,忽然松开了束缚。藤蔓退去,傅说踉跄一步,仍警惕地盯着她。
“今夜相遇,或许是天意。”邱莹莹后退几步,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虚幻,“你既是他血脉的延续,我便赠你一言:三月之内,殷都将有内乱,起因于水,终于火。小心身边之人,特别是那些口称忠诚却心怀叵测者。”
武丁神色一凛:“还请姑娘明示。”
“天机不可尽泄。”邱莹莹摇头,“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从颈间取下一枚玉佩。那玉佩呈青色,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鸟,与武丁剑上的纹饰惊人相似。
“这是当年他送我的信物。如今转赠于你,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
玉佩飘到武丁面前,他伸手接住。触手温润,似有暖流从中传出,流遍全身。
“为什么给我?”武丁问。
邱莹莹转身望向湖面,背影孤寂:“因为你是他在这世间的最后痕迹。也因为...我觉得你和他很像,不仅是容貌,更是眼神中的那种光芒——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光芒。”
她迈步走向湖心,足尖轻点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今夜之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了。八百三十七年的等待,也该结束了。”
“你要去哪?”不知为何,武丁心中涌起一丝不舍。
“不知道。”邱莹莹没有回头,“也许回青丘,也许四处走走,看看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世界。毕竟,对我而言,时间还有很多。”
她身影渐淡,如同融化在月光中:“保重,武丁。愿你能成为你理想中的王,愿这个天下,真有一日能太平。”
最后一字落下,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只余湖面微波荡漾,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傅说终于能动了,他快步走到武丁身边:“王上,您没事吧?那狐妖...”
“她不是妖。”武丁打断他,握紧手中的玉佩,“至少,不完全是。”
傅说看着武丁凝视玉佩的神情,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这位年轻的君王眼中,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深深的、近乎着迷的探究。
“王上,我们该回去了。”傅说轻声提醒,“天快亮了。”
武丁最后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将玉佩小心收入怀中:“走吧。”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月光依旧明亮,但武丁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今夜之前,他的世界是殷都的宫殿、朝堂的纷争、旱情的焦虑;今夜之后,他的世界多了一个存在了八百多年的九尾狐,多了一个跨越时空的未竟承诺,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来自远古的牵挂。
回到王宫时,东方已现鱼肚白。武丁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宗庙。
宗庙内,青铜祭器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先祖的牌位静静排列。武丁跪在祭坛前,焚香祷告。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武丁昨夜遇异人,得警示。无论其言真假,武丁当谨记于心,惕厉自省,不敢懈怠。唯愿先祖庇佑,使我能辨忠奸,安邦定国,不负子姓血脉。”
祷告完毕,他取出那枚玄鸟玉佩,仔细端详。玉佩在晨光中显得更加通透,内部的纹理仿佛在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一般。更奇特的是,当武丁凝视它时,似乎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歌声,正是昨夜邱莹莹所唱的那首。
“王上。”傅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武丁收起玉佩,转身:“查得如何?”
傅说面色凝重:“我查阅了王室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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