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二十五章:离别(第1/4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九月二十一,天色阴沉如铅。
    谢怀安的灵堂设在听松堂。一夜之间,整座谢府被白色覆盖——白幡、白烛、白幔帐,连廊下悬挂的灯笼都换成了素白。风吹过,白幔轻轻飘动,像无数只无声的手在挥别。
    谢停云跪在灵前,一身粗麻孝服,发间那枚青玉簪换成了素白银簪。她面容苍白,眼眶微红,却没有再落泪。
    从昨夜父亲咽气到现在,她只哭过那一次。
    谢允执跪在她身侧,同样一身孝服。他比妹妹更憔悴,眼底血丝密布,下颌胡茬青青,显然一夜未眠。
    堂中香烟缭绕,烛火通明。谢家族人按辈分排列,肃立默哀。偶尔有低低的啜泣声响起,又被压抑的咳嗽声打断。
    谢停云跪得笔直,脊背如同一株被风雪压了整夜、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
    辰时三刻,府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谢允执皱了皱眉,正要起身去看,一个门房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谢允执脸色微变。
    他侧头看向妹妹。
    “沈砚来了。”
    谢停云的手指微微一蜷。
    她没有回头,没有起身。她只是跪在原地,望着父亲的灵位,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让他进来。”
    谢允执看着她。
    “云儿,他是沈家人。族中那些人……”
    “让他进来。”谢停云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稳。
    谢允执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门房退下。
    片刻后,一道玄色身影穿过层层白幔,走进听松堂。
    沈砚依旧是一身玄色深衣,腰间系着素白丝绦——那是他昨日送她回来时系的那条,一夜未解。他手中捧着一束素白的菊花,花束扎得简洁素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走到灵前,在谢停云身侧站定。
    堂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几个族老面色铁青,死死盯着他,像盯着一只闯入羊群的狼。有人想上前阻拦,被身边的人拉住。
    沈砚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望着灵位上谢怀安的名字,沉默片刻,然后弯腰,将那束白菊轻轻放在供桌上。
    他退后一步,敛衽,躬身,行了一礼。
    不是世交晚辈见长辈的大礼,不是仇家和解时的折中之礼。
    只是一个寻常的、晚辈送别长辈的躬身礼。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跪在灵前的谢停云。
    她没有看他。
    她只是跪着,望着父亲的灵位,肩背挺直,纹丝不动。
    他看了她片刻,转身,从来路离开。
    白幔在他身后飘动,缓缓遮住他的背影。
    堂中一片死寂。
    谢停云依旧跪着,没有回头。
    但她的手指,轻轻触了触腕间那对羊脂玉镯。
    玉镯温润,带着母亲的温度。
    也带着他的。
    沈砚走后,谢停云继续跪着。
    一跪就是一天。
    午时,有人送来素斋,她摇头。申时,谢允执端来一盏温水,她接过抿了一口,又放下。
    她就那样跪着,望着父亲的灵位,一言不发。
    没有人敢劝。
    暮色降临时,谢允执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侧跪下。
    “云儿,”他的声音沙哑,“父亲若在,不愿见你这样。”
    谢停云沉默片刻。
    “我知道。”她说。
    她顿了顿。
    “可我若不起来,父亲会不会……多留一会儿?”
    谢允执喉头一滚,说不出话。
    谢停云垂下眼帘。
    “我知道不会。”她说,“可我想再陪陪他。”
    谢允执不再劝。
    他就那样跪在她身边,一同陪着。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白幔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无数只温柔的手,抚过他们的肩头。
    九月二十二,停灵第二日。
    前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谢家虽元气大伤,但在江宁府扎根百年,人情往来仍在。各色马车停在府门外,各色人物穿行在白幔之间,上香、奠酒、慰问家属、寒暄几句,然后离开。
    谢停云跪着,一一还礼。
    她面容苍白,眼眶微红,但举止从容,礼数周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只有谢允执知道,她昨晚一夜未眠。
    只有谢允执知道,她腕间那对羊脂玉镯,被她摩挲了整整一夜。
    午后,吊唁的人渐渐少了。
    谢停云正要起身去更衣,门房忽然来报:“大小姐,沈府遣人来吊唁。”
    谢停云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门房。
    “谁?”
    “是……沈府的九爷。”
    谢停云沉默片刻。
    “让他进来。”
    九爷今日穿着素净的深灰长衫,腰间系着白布条。他手中捧着一卷素帛,走到灵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将那卷素帛展开。
    是沈砚亲笔写的祭文。
    祭文不长,用词简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浮的客套。只是陈述了谢怀安的生平,陈述了他与沈家这十年的恩怨,陈述了真相大白后谢家当家人对两家和解的推动。
    最后一句是:
    “谢公之风,山高水长。晚辈沈砚,敬奠一觞。”
    九爷念完祭文,将那卷素帛双手捧到谢停云面前。
    “谢小姐,砚少爷说,这份祭文,是他替沈家写的。沈家与谢家恩怨未了,但谢公之逝,沈家当致哀。”
    谢停云接过那卷素帛,低头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她想起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