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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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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离别(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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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时,纸条上也只有一行字。
    想起他送她桂花糕时,纸条上也只有一行字。
    他从不说不必要的话。
    但他说的每一句,都算数。
    她将那份祭文收好,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枚兽头铁令,与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与他那张写着“母亲教的方子”的纸条,放在一处。
    “多谢九爷。”她说,“请转告沈公子,谢家……收下了。”
    九爷点头,行礼,退下。
    谢停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
    谢允执走到她身边。
    “他写的?”他问。
    谢停云点头。
    谢允执沉默片刻。
    “这份祭文,”他说,“父亲若在,会高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料,感受着那卷素帛的温度。
    温热的。
    像他的手,在某个清晨轻轻触过她的发簪。
    九月二十三,停灵第三日。
    明日便是出殡。
    谢停云跪在灵前,望着父亲的灵位,忽然想起母亲去世那年的事。
    那年她八岁,还不懂什么是死。她只知道母亲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却还在对她笑。
    母亲说:“云儿,你要好好的。”
    她点头,说“好”。
    母亲又说:“云儿,你要像这梅花。风刀霜剑,都摧不折你的脊梁。”
    她又点头,说“好”。
    母亲看着她,笑着,慢慢闭上了眼。
    她那时没有哭。
    她只是跪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跪了很久很久。
    直到父亲来抱她,她才终于哭出来。
    如今父亲也走了。
    也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她忽然明白,父亲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长大了。为父放心了。”
    她长大了。
    从八岁那年母亲去世,到如今二十二岁父亲离世。
    十四年。
    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藏刀,学会了在密室里杀人,学会了在暴雨中替一株树培土。
    学会了在谢府门外,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一夜未眠地等她。
    学会了收下他送的每一件东西,放在贴胸的暗袋。
    学会了与仇人之子,并肩站在码头边,看那片他躲了一夜的芦苇。
    她长大了。
    可她还是想父亲再多留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会儿。
    九月二十四,出殡。
    天刚蒙蒙亮,谢府便忙碌起来。抬棺的杠夫、送葬的族人、吹打的鼓乐、撒纸钱的仆役,各色人等来来往往,脚步声杂沓,白幔飘动,纸钱如雪。
    谢停云一身重孝,走在灵柩之后。
    谢允执走在她身侧,同样一身重孝。
    两人身后,是谢家族人、姻亲故旧、门生故吏,黑压压一片,蜿蜒如长龙。
    纸钱纷纷扬扬,洒满长街。
    谢停云走得笔直,一步一顿,像她母亲教她的那样,风刀霜剑,摧不折脊梁。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身后跟着许多人。有真心悲恸的,有逢场作戏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打探消息的。
    她都不在乎。
    她只是走,一步一步,送父亲最后一程。
    城西谢家祖茔。
    棺木缓缓落入墓穴,黄土一锹一锹盖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停云跪在墓前,看着那些黄土渐渐掩埋父亲的棺木,看着那座崭新的坟茔一点点成形。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码头,沈砚说——
    “天亮时出来,父亲已经凉了。”
    那时她不懂,这句话有多重。
    此刻她懂了。
    送葬的人渐渐散去。
    谢允执走到她身边。
    “云儿,该回了。”
    谢停云摇头。
    “我想再待一会儿。”
    谢允执沉默片刻。
    “好。”他说,“我在那边等你。”
    他转身走开,留下她独自跪在墓前。
    风很大,吹动她身上的重孝。
    纸钱还在飘,飘飘摇摇,落在新坟上,落在她膝边,落在远处那些早已立起的旧碑上。
    她跪了很久。
    久到双腿发麻,久到天色渐暗,久到谢允执忍不住又要走过来催她。
    然后她站起身。
    她走到墓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块新立的墓碑。
    石碑冰凉,刻着父亲的名字。
    她收回手,转身。
    远处,暮色四合的山道上,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着。
    沈砚站在那里,没有走近。
    他不知道何时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望着她身后的新坟。
    谢停云看着他。
    隔着风,隔着暮色,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她忽然想——
    他父亲下葬那天,他是不是也这样远远站着,望着那座新坟,没有人陪,没有人等。
    她向他走去。
    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纸钱。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静。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微凉,指节分明。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暮色里,站在满山坟茔之间,握着彼此的手。
    很久很久。
    “沈砚。”她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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