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48分。
林觉站在疗愈中心对面街区的阴影里,看着那座十二层建筑。
白天洁白优雅的曲线,在夜色中变成了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像是沉睡巨兽偶然睁开的眼睛。那个巨大的∞标志依然在缓慢旋转,夜晚它发出幽蓝的光,每转一圈,就有一道蓝光扫过周围街区。
林觉抬起左手,借着路灯看无名指上的戒指。铂金圈在幽蓝光晕中泛着冷光。SL-1137-∞。苏离的最高权限。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信物,此刻成了入侵工具。
口袋里的预付费手机震动。M的信息:“外部网络已切断。虚假维护窗口将在90秒后启动,持续时间9分47秒。你从员工通道B进入,那里离地下三层电梯最近。”
林觉打字:“监控呢?”
“系统维护期间,所有非核心区域监控会进入循环播放模式,播放前一天的画面。但电梯和安全门的物理警报还在,权限卡触发会留下记录。”
“怎么规避?”
“用苏离的权限。五级卡会触发最高优先级的静默协议——系统认为是授权维护,不会报警。但你有且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权限被拒绝,整个系统会立即锁定。”
林觉深吸一口气。街道空旷,只有远处的红绿灯规律变化。他穿过马路,贴着建筑的阴影移动。
员工通道B在后巷,一道不起眼的金属门。他刷卡——自己的二级员工卡。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绿灯亮起。
进入。狭窄的走廊,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陈年灰尘的味道。林觉快步走向电梯间,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电梯面板显示停在四楼。他按下下行键,等待。
7点49分。
手机又震:“虚假窗口已启动。现在。”
电梯门开了。林觉走进去,按下B3。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金属墙壁映出他扭曲的倒影: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眼神疲惫但锐利,左手无名指上有个细微的闪光点。
他想起陈谨的话:清洁工是一面镜子。
如果他此刻在电梯里看见清洁工,会看到什么形象?年轻的自己?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电梯停住。门开。
地下三层。
和上面的楼层完全不同。没有柔和的灯光,没有装饰画,没有盆栽。只有裸露的水泥天花板、荧光灯管、灰色的环氧地坪漆。走廊向左右延伸,像某种生物的肠道。
空气里有种低频的嗡嗡声,像是巨型变压器的运行声,又像是……心跳?
林觉掏出手机。M发来了简易地图:直走二十米,左转,第三个门是服务器机房。
但他没动。
因为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清洁工。
灰色工作服,帽子压得很低,背对着林觉,正在用拖把擦拭地面。动作缓慢,规律,拖把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觉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屏住呼吸,贴在墙壁上,缓慢后退,想退回电梯。
但电梯门已经关闭。
清洁工停下动作,直起身。
他没有转身,但林觉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原始的方式,像掠食者感知到振动。
“你还是来了。”清洁工说,声音和档案室听到的一模一样,低沉沙哑,但语调平稳,“比预计早了两分钟。”
林觉的手摸向口袋里的U盘。金属外壳冰凉。
“你是谁?”他问,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清洁工终于转过身。
帽檐下是一张模糊的脸。不是视觉上的模糊——林觉能看清五官的轮廓,但那些特征在不断变化。时而像年轻的陈谨,时而像张维明,时而像他自己,时而又像……苏离。就像一张脸在融化和重构,永远定不下来。
“我是守门人。”清洁工说,“也是镜子。你想看到什么,就会看到什么。”
“我想看到真相。”
“真相有很多层。”清洁工抬起左手,手背上的疤痕在荧光灯下泛着淡粉色,“你现在在第二层。苏离在第七层。中间隔着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每一层都是一面镜子,照出你的一部分。”
“七宗罪。”林觉说,“陈谨是傲慢。”
“陈谨是钥匙。”清洁工纠正,“他是第一把钥匙,打开了第一扇门。你是第七把钥匙,要打开最后一扇门。”
“苏离呢?”
“苏离是锁。”清洁工向前走了一步,拖把在地上留下一道湿痕,“也是钥匙孔。她被卡在中间,既不是门,也不是钥匙,是那个让钥匙能插入锁的……空隙。”
谜语。又是谜语。
林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7点52分。他只剩下七分钟。
“我要过去。”他说,向机房方向迈步。
清洁工没有阻拦,只是侧身让开。但在林觉经过时,他轻声说:“她给你留了礼物。在最深处。”
“什么礼物?”
“真相。”清洁工说,“但真相是有重量的。大多数人被压垮。”
林觉继续向前走。他能感觉到清洁工的视线一直钉在背上,直到他左转,进入另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更窄,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B3-01,B3-02……B3-07。
服务器机房在B3-07。
他走到门前。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中央有个六边形的接口——不是普通刷卡器,而是一个生物识别终端,附带数字键盘。
林觉深吸一口气,摘下戒指。
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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