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镜钥:七罪回响

报错
关灯
护眼
记忆囚徒 第二章:谎言手术台(第1/7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上午11点11分。
    手表指针像被焊死在那个位置。
    林觉盯着张维明的手腕,秒针一动不动。表盘是复古的机械样式,罗马数字,但在XI(11)的位置,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
    “林觉?”张维明又唤了一声,笑容里掺进一丝困惑,“你还好吗?脸色很差。”
    那困惑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林觉见过这种表情——在实验室里,当学生试图掩饰数据篡改时,就会露出这种精心校准的“无辜”。
    “张主任。”林觉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心跳重得能听见回声,“我只是来找些旧资料。没想到你在。”
    “今天刚好有月度巡查。”张维明放下按在口袋里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说来也巧,我正准备去档案室调一份老病例,就在楼上听见了开门声。B-7的门禁记录很少,除了保洁,就只有我有权限。”
    谎言。林觉的脑内警报轰鸣。清洁工刚从这里离开,而张维明说除了保洁只有他有权限。这意味着要么清洁工不存在于系统记录中,要么张维明在撒谎——或者两者都是。
    “我权限还在。”林觉扬了扬手里的员工卡,“离职时没收回。”
    “啊,是了。”张维明点头,目光扫过林觉手中的卡,“苏博士的案子……我们都很遗憾。警方那边有进展吗?”
    “没有。”
    “三年了。”张维明叹息,声音里恰到好处的沉重,“时间过得真快。有时候我还会想起她坐在会议室里,坚持要在logo上加橄榄枝的样子。她说‘无限需要约束’——现在想想,真是有先见之明。”
    他在试探。林觉的神经绷紧。张维明在观察他对“橄榄枝”和“先见之明”的反应。
    “她总是想得太多。”林觉说,转身将陈谨的病历盒放回架子,动作尽量自然。他的手指触碰到其他档案盒的边缘,冰冷的金属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想得多不是坏事。”张维明向前走了一步,进入房间。灯光从他头顶照下,在眼窝处投下深重的阴影。“尤其是我们这行。一个念头,可能改变无数人的意识结构。”
    他的视线落在林觉刚才藏身的档案架上,停留了一秒。
    “你在看陈谨的病例?”张维明问,语气像是随意提起,“那个外科医生。可惜了,本来很有天赋。”
    “医疗事故。”林觉说,观察对方的反应,“病历上说是手术失误。”
    “是的。额叶肿瘤切除,术中心脏骤停。家属闹得很大,媒体也报道了。”张维明摇头,“陈医生坚持说病人脑里有异物,但所有影像资料都显示没有。最后诊断是创伤应激导致的虚假记忆——你知道,人在极度内疚时,大脑会编造细节来转移责任。”
    “你们用X-7治疗了他。”
    短暂的停顿。张维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觉捕捉到他右眼皮微不可察的颤动——那是惊讶被压制时的生理反应。
    “你知道X-7?”张维明的声音轻了些。
    “我是顾问之一。虽然项目被叫停了,但基础理论我记得。”
    “是的,是的。”张维明点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个防御性的姿势,“我们改良了协议,去除了伦理风险的部分,只保留了记忆安抚模块。对陈医生的治疗很成功,他现在在新城区的康复中心做咨询,生活平静。”
    新城区的康复中心。林觉记下这个信息。
    “那就好。”他说,向门口走去,“不打扰你巡查了,我先——”
    “等等。”张维明侧身,挡住了去路,“既然来了,要不要看看苏博士当年的办公室?还保持原样。我们……一直希望她有一天能回来。”
    林觉的呼吸一滞。
    苏离的办公室。在疗愈中心顶楼,朝南,有大片落地窗,能看见城市公园。她喜欢在那里养绿植,说阳光和植物能提醒她“研究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数据”。
    三年了,还保持原样?
    “好。”他说,声音有些干涩。
    ------
    电梯上行时,两人沉默。
    张维明站在前方,背对着林觉,白大褂的衣角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林觉盯着他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淡白色的疤痕,从发际线延伸到衣领下——是很多年前一场车祸留下的,张维明提过,说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但林觉现在怀疑,那道疤痕是不是真的。
    电梯数字跳动:B2,B1,1,2……最终停在12层。
    门开。
    走廊宽敞明亮,两侧是落地玻璃隔出的办公室。大部分空着,只有尽头那间——苏离的办公室——门口放着一盆茂盛的龟背竹。那是她最喜欢的植物,说叶子上的洞像是“大脑神经元的简化模型”。
    “我们定期浇水。”张维明说,摸出钥匙串,“保洁每周打扫,但不动任何东西。你知道,有些研究员的办公桌……像考古现场。”
    他打开门。
    林觉踏入的瞬间,时间仿佛倒流了三年。
    办公桌还是那张胡桃木桌,左上角摆着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铜制台灯,灯罩上有她亲手画的螺旋图案。电脑显示器旁贴着几张便签,字迹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周三14点——伦理委员会”、“周五前交修订稿”、“买牛奶”。
    书架上的书按她奇怪的分类法排列:不是按学科,而是按“时的情绪”——“需要冷静时读”、“需要灵感时读”、“需要确认自己没疯时读”。最后一栏只有一本书: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书脊已经翻裂。
    窗边的绿植架,多肉植物还活着,甚至开了一朵小花。阳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