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宇文昭仪,抱得很紧。
宇文昭仪一手抱着那个木匣子,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
拍两下,停一下。
再拍两下。
辰时初,开船。
十五条船,一条不少。
码头上那片人一直送到出了水门。
李渊站在船尾,往回看,看见岸上还有人在跑,跟着船跑,跑到堤头跑不了了,还在挥手。
再往后看,看不见了。
那座城收进一片晨雾里。
李渊在船尾站了一会儿,转身进舱去了。
进舱的时候,他看见萧美娘。
老太太坐在中舱靠北那扇窗子跟前。那扇窗子朝后,从那儿看出去,正对着已经远去的城。
她的躺椅还没装起来,三块木头堆在墙角。她坐的是一张普通的圈椅,坐得笔直。
李渊走过去。
"你不歇着。"
"歇够了。"
窗外那片晨雾里,扬州城只剩一道影子。水门那两座塔的尖,还看得见一点。
萧美娘看着那两个尖。
"渊郎。"
"嗯。"
"我这一趟出来,"她说,"值了。"
"值什么。"
"我看见那两个地方了。"萧美娘说,"一个是荒地,一个是坟。都看见了。"
她顿了一下。
"我还看见那条船下水了。"
李渊没接话。
那两座塔的尖,慢慢没了。
窗外只剩水和天。
"没了,什么都没了,日子过的还是快啊。"萧美娘把脸从窗子那边转回来:"扶我一把,腿沉,我要躺着。"
船出了邗沟,进了淮水,第二日头上。
裴行俭来了。
他是有备而来的。手里拿着一卷东西,进了舱,先躬身,然后把那一卷在案上摊开。
李渊正抱着小兕子在窗边喂米糊。
"你这是干什么。"
"臣有三件事,请陛下听。"
"你说。"
裴行俭把摊开的那张东西往前推了半寸。那是一张水道图,从扬州到长安,一路的闸、驿、渡口,全标着。
"第一件。"他说,"添兵。"
李渊把勺子放下了。
"添多少。"
"扬州大都督府可拨五百。"裴行俭说,"臣已问过长史,五百人三日内可齐,随后一路跟到汴州,汴州再换汴州府的兵。"
"接着说。"
"第二件。两舷加挡板。"裴行俭说,"从船头包到船尾,一人高,木料扬州现成的,一日可成。"
"第三件。"
"改道。"裴行俭说,"从汴渠往上,凡是河道窄于五十步的,人下船,走陆路。臣算了,一共有七处,加起来四十一里,多耽误六日。"
他说完,直着身子站在那儿。
舱里安静下来。
小兕子在李渊怀里啊了一声,要抓那个勺子。
李渊没理她。
"你这三件,都想了多久。"
"从下船那天起。"裴行俭说,"在扬州两个月,臣一直在算。"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在扬州的时候说了没用。"裴行俭说,"陛下不会为了两个月的太平日子,去布这个防,臣得等到上船那天说。"
李渊看着他。
"你倒是明白朕。"
"臣不明白。"裴行俭说,"臣只是试过一回了。"
李渊笑了一声,把小兕子往肩上一靠,站起来,走到那张图跟前,低头看了一会儿。
"朕一件一件答你。"
"是。"
"第一件,添兵。"李渊拿手指头在图上点了点,"你要五百人。这五百人,是扬州大都督府的兵。"
"朕不认得他们,你也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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