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天开,让她头一天回宅子里睡,第二天你悄悄走。"
"那……那她要是知道了,她会……"
"她会骂你。"李渊说,"骂一顿就完了,等着回了长安,还有个小的牵着她的心,没那么难受。”
“恪儿,我跟你说,人啊,最受不了的就是活着分别,心里得梗着好几年好几十年。”
李恪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孙儿记住了。"
跳板那头,女眷们在别。
张宝林哭得最响,抓着杨妃的手不放,一边哭一边说话,说到后来自己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你留下了我跟谁抢菜!"
"抢什么菜。"杨妃拿帕子替她擦脸,"你哪回抢不着。"
"抢不着!你那个位子朝南,那盘蟹壳黄一上来就在你跟前!"
杨妃笑了。
笑着,眼睛也红了。
萧美娘是最后一个。老太太由人扶着走过来,站定,拄着拐杖看了杨妃一会儿。
"丽儿。"
"阿娘。"
萧美娘伸出手。
杨妃把手递过去,老太太的手很凉,握住她的,握了一下,又握了一下。
"你阿耶那边,"萧美娘说,"你要是在这待着没事,多去几趟,人就在附近,别让那坟,凉了。"
"是。"
"我这辈子,往后不会再来了。"萧美娘说,"我七十二了,这次回长安,估摸着就等死了。"
说着话,萧美娘往李渊的方向瞅了一眼:“有渊郎送我一程,也不枉这一生了,想当年,你阿耶活着的时候,他最怕你阿耶了……”
萧美娘笑了笑,抿了抿嘴,又轻轻摇了摇头:“罢了,说那些作甚,娘在长安等你回来……”
杨妃的手抖了一下。
"阿娘……"
"哭什么。"萧美娘说,"我又不是今天就死。"
她把手抽回去。
"贡品多点甜的,记着。"
"记着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转身让人扶着往跳板上走了。
宇文昭仪是等所有人都上了船,才走过来的。
她抱着那个包了油布的木匣子,那两沓纸都在里头。
两个人站在跳板底下。
"母妃。"杨妃先开口:"我托你一件事。"
"你说。"
杨妃低下头。
"愔儿。"
宇文昭仪没有出声。
李愔今年才半岁,跟元嘉、澄霞前后脚生的,如今在长安,交给乳母和司闺带着。
杨妃这一留,就是三个多月,等她回去,那孩子该会坐了,兴许还会认人。
"我不是不信宫里的人。"杨妃说,"我就是……"
"我知道。"
"他夜里不肯睡,得有人拍着。"杨妃说,"拍两下停一下,再拍两下,他要是听着节子不对,就哭。"
"两下停一下。"宇文昭仪说,"我记住了。"
"还有他吃奶挑人。"
"我记住了。"
杨妃抬起头。
"母妃,"她说,"你回去要是有空,能不能去看他一眼。"
"什么叫有空。"宇文昭仪愣了一下:“愔儿放在观音婢那养着也没事,你既然托付了我,我回去就把孩子带到大安宫就行。”
杨妃愣了一下。
"我一到长安,"宇文昭仪说,"头一件事是抱我那俩,第二件事就去看愔儿,把他抱回大安宫。"
"母妃……"
"你放心。"宇文昭仪伸出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三个多月,我天天替你看着。等你回来,那孩子胖了一圈,我把他抱给你。"
杨妃站在那儿,忽然往前一步,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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