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000章 【番外】封德彝自传(上)(第4/10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然后继续擦。
    邻居请了个郎中来。郎中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背骨断了。"他说。"下半身......回不来了。"
    我娘问:"人能活吗?"
    郎中没接话,诊金都没拿,就走了。
    我爹躺了三天。
    前两天还能说话。说的都是些碎碎的事。
    "那口井明天该淘了"
    "鸡窝的门板松了,钉一钉"
    "东屋墙根有个耗子洞,拿泥堵上"。
    像是在交代后事,可又不像。
    像是一个人在用力记住自己活过的那些日子里的每一个细节。
    哪怕是一口井,一扇鸡窝门,一个耗子洞。
    第三天,他不怎么说话了。
    眼睛望着天花板,房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织网,他就盯着那只蜘蛛看。看了一整天。
    入夜以后,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力气很大,我没想到他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手指像铁钳子一样箍着我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肉里。
    "德彝。"
    "爹。"
    "你得活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再也没有下一口气一般。
    "不管用什么法子。"
    "活下去。"
    然后他的手就松了。
    松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
    眼睛还是睁着的。
    望着房梁。
    那只蜘蛛还在织网。
    我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了。
    那年,我十四岁。
    我爹下葬的那天没下雨。
    这在蓨县不多见,秋天嘛,隔三差五就是一场雨,可那天偏偏晴了。
    阳光很淡,照在身上不暖也不凉,就那么照着,不痛不痒的。
    棺材是最薄的那种杨木板钉的,四块板子,两寸厚,合不严实,有缝。
    我娘用布条把缝堵了,又拿米汤糊了一遍。
    坟地在城外。
    一片荒坡,长满了酸枣树。
    来送葬的人不多,隔壁的李大伯一家,斜对门的赵婶,还有两三个在衙门里跟我爹共事过的人。
    州官没来。
    掌簿的没来。
    粮仓走了水,上面的人都忙着推卸责任,谁顾得上一个烧死的小吏?
    我帮着挖坑。
    土很硬。
    入秋以后,土里的水干了,一锄头下去只能刨出拳头大的一块。
    我的手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渗出透明的汁,拌上了泥。我接着刨。
    坑挖好了,把棺材放进去,再一锄一锄把土填回去。
    填完了。
    一个小小的土堆。
    连块碑都没有。
    我娘站在坟前,站了很久。
    没烧纸,也没哭,就站着。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前面,她也没伸手去拨。
    回去的路上,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那条泥路今天是干的,可还是不好走。
    干裂的车辙印硬邦邦的,硌脚。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矮了,不是真的矮了,是背弯了。
    前天还不弯的,今天弯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的脊背上,把她压弯了。
    到家以后,她开始卖东西。
    先卖了那只花公鸡, 三文钱。
    然后是五只母鸡,十文钱。
    然后是柜子、桌子、凳子,能搬动的家什都卖了。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把我叫到跟前。
    "德彝,你远房三舅在长安做生意。
    我托了人带信给他,他说可以把你带去。"
    我不说话。
    "去了长安,找个大户人家投靠,你识字,会读书,能干活,只要进了门,就有一口饭吃。"
    我还是不说话。
    "你爹说了什么,你记着吗?"
    "记着,让我活下去。"
    "那就去,活下去。"
    她的声音很平,平的听不出任何语气。
    可我看见了她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
    那双揉面片的手。那双粗糙的、裂了口子的手,攥着衣角,攥得发白。
    走的那天是个早晨。
    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
    不对,鸡已经卖了,没有鸡叫了,这个小屋子里,可能再也没有鸡叫了。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井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冒。
    远房三舅赶了一辆牛车来接我。
    他是个胖子,穿一件褐色的短衫,脸上带着生意人的那种笑,不深不浅,不冷不热,看不出好坏。
    我娘给我收拾了一个包袱。
    一件换洗衣裳,两双布鞋,半块干粮,还有一个小布袋。
    里面装着七十三文钱。
    那是我爹留下的全部积蓄,加上卖鸡卖家具的钱,再加上我娘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