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桃子,目光涣散。看到院子里这劫后余生却又狼藉一片的景象,他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磕在硬土上发出闷响,旁边人拉都拉不住。
“十……十三啊……”
王老师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我……我没听你的话啊!我该死!我真该死啊!”
他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
“我觉得那猪肉……扔了多可惜……大家伙儿,亲戚们,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吃不上几回正经肉……我想着,刚杀的猪,肉还温乎着,能……能有啥大问题?孩子……孩子可能就是冲撞了啥,让你给瞧好了……我……我害了大家!我害了老老少少这一大家子人啊!我不是人呐!”
他嚎啕大哭,头磕在地上。
“那猪……”
我等他情绪稍缓,沉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前有什么异常?”
王老师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努力回忆着。
“不……不知道啊……是今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去猪圈喂食,就发现它躺在那儿了。身上……身上没见着啥明显的伤口,就是……就是眼睛瞪得溜圆,全是血丝,鼓得吓人,嘴里吐着白沫子,身子还一抽一抽的……我摸了摸,身子都硬了半截了。我想着,可能是得了啥急病死的……这要是等全僵了,肉就没法吃了,还不如趁早杀了放血……我看那肉的颜色,还挺新鲜,红是红,白是白的……”
农村家畜得病死亡不稀奇,但通常有过程,发热、厌食、拉稀,总会有些征兆。
像这样突然暴毙,死后还带着如此烈性、能致人尸变的尸毒,绝非常理。
更何况,前有王寡妇家的鸡,后有王老师家的猪,都是“突然病死”,都带着同样的毒……
这巧合,未免太刻意了!
村民们开始默默行动起来。
在陈大爷的调度下,人们小心地将救过来的人一个个抬回屋里炕上休息,送来温热的糖水、干净的旧衣裳和被褥。
不少人围到我身边,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近乎敬畏的神色。
“十三啊,今天……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
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老汉,用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晃了晃。
“要不是你,这一大家子,还有咱们这些不知轻重的,指不定要折进去多少条命啊!”
“十三先生,这点鸡蛋你拿着,刚攒的,还热乎呢,赶紧补补身子!你看你脸白的……”
一个大婶将一小篮子还沾着鸡粪和草屑的鸡蛋塞到我手里,不容拒绝。
“我家还有两只下蛋的老母鸡,明天就给你逮过去!”
“十三,这……这钱不多,你拿着,买点好的吃……”
一个汉子掏出皱巴巴的几毛钱,硬往我兜里塞。
面对递到眼前的鸡蛋、红薯,甚至那带着体温的零碎钞票,我没有推辞,一一接了过来,哑着嗓子道了谢。
这倒不是我贪图这点东西。出马一行,行走在阴阳边缘,背负的因果业障比常人深重得多。
收取些微酬劳,既是对自身损耗的弥补,也是一种了断因果、各不相欠的规矩。
再者,此刻村民们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拒绝反而显得生分,收了,他们心里才能踏实些。
王寡妇是吃了莫名死掉的鸡。
王老师一家是吃了莫名死掉的猪。
都是突然死亡的家畜。
都带着足以让人尸变的诡异尸毒。
这接二连三,绝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释!
如果是普通的病死的家畜,顶多让人上吐下泻,食物中毒,绝无可能产生这种需要特定至阳之物才能祛除、并能侵蚀神智、导致躯体僵直异变的“尸毒”!
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是针对王寡妇和王老师家,还是……无差别地投毒?村里还有没有别的家畜,也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被不知情的村民吃了下去?想到这种可能,我脊背一阵发寒。
“若云姐。”
我在心里低声呼唤,声音透着疲惫和深深的忧虑。
“你觉得,这会是什么路数?哪门哪派,会用这么阴毒的法子?”
柳若云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
“人为炼制尸毒,投于禽畜之身,借无知村民口腹之欲扩散,损人阳寿,聚敛阴煞……此法阴损歹毒至极,有伤天和,绝非寻常走江湖、混饭吃的术士所为。十三,依我看此事恐怕只是个引子,或者一个试探。”
我点点头,强撑着酸软的身体站起来,走到正在低声安排善后事宜的陈大爷身边。
“陈大爷。”
我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让大家今晚都警醒着点,门窗关严实,听到什么异常动静千万别出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谁家再有牲口家禽,甭管是鸡鸭鹅狗猪,只要是无缘无故突然死了,身上不见伤却死状蹊跷的,千万千万别贪嘴!绝对不能吃!立刻告诉我,或者告诉您老。”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些死得不明不白的牲畜,必须集中起来,等我查看后,用特定的法子妥善处理,最好是烧掉深埋。这点,非常重要,关系到全村人的性命安危,请您一定传达到每家每户!”
陈大爷借着马灯的光,看着我凝重至极的脸色,又回头望了望虽然救回人却依然死气沉沉的院子,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经历过战乱、饥荒,见识过不少怪事,此刻也明白事情绝非寻常。
他重重点头,拐棍在地上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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