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放这儿吧。我自己处理。”我对小陈点点头,语气尽量平静。
小陈又看了那文件袋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我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我盯着那个文件袋,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打印的字体。没有寄件人。直接放在前台。这不像公事函件,更不像普通朋友的来信。
会是谁?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粗糙的牛皮纸表面。很凉。我解开封口的棉线扣子,动作很慢。打开封口,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对折的、质地略显厚实的白色打印纸。
我把它拿出来,展开。
纸上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几行字,同样是黑色打印字体,字号稍小一些:
“沈检察官:
你走得太近了。花园里的花粉,沾在了不该沾的地方。
‘破茧’的丝,比你想象的更坚韧,也更危险。
好奇心能害死猫,更能毁掉一个人拥有的一切。
停下。忘记。这是最后的警告。”
短短的几行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眼睛,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
呼吸停滞了。办公室里的光线、声音、温度,一切感知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纸上那几行冰冷的、充满恶意的黑色宋体字,在我视野里无限放大。
“你走得太近了。”
他知道我在查。知道我在查“花园”——李某的案子!老秦那边对花园样本的重新鉴定,是秘密进行的,只有我和老秦,以及少数几个经手的化验员知道!消息怎么会泄露?
“花园里的花粉,沾在了不该沾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是隐喻,暗示我调查的方向触碰到了核心秘密?还是字面意思,李某花园里的花粉,真的有什么问题,而我的调查,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破茧’的丝,比你想象的更坚韧,也更危险。”
“破茧”!他们知道我在注意“破茧”!知道我和苏青的接触,甚至可能知道林薇与“破茧”的关系!苏青?林薇?还是“破茧”本身,就是一个我尚未窥见全貌的、庞大网络的一部分?
“好奇心能害死猫,更能毁掉一个人拥有的一切。”
赤裸裸的威胁。不仅仅是针对我,更是针对我所“拥有的一切”——我的工作,我的名誉,我的……家庭?林薇?他们是在用林薇威胁我?还是暗示,如果我继续,我将失去所有?
“停下。忘记。这是最后的警告。”
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杀意。
这不是恶作剧。这封信的用词、时机、以及它背后透露出的信息,都表明写信的人(或人们)对我的调查进展了如指掌,并且已经感到了威胁,以至于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警告我,恐吓我,让我知难而退。
他们是谁?是“幽灵”?是“破茧”背后的人?还是那个隐藏在笔记本、三十六分钟、以及所有巧合后面的,真正的操纵者?
我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很普通,随处可买。打印字体毫无特征。没有指纹,没有其他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这封信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不留下任何尾巴的警告。
但同时,它也泄露了最关键的信息——他们慌了。他们怕了。我的调查,已经触及了他们的痛处,甚至可能接近了某个核心秘密。所以,他们才会用这种方式,试图让我退缩。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不仅仅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更是一种被无形眼睛死死盯住的、无所遁形的寒意。他们知道我的调查方向,知道我私下重新鉴定了花园样本,知道我在关注“破茧”……他们甚至能把警告信,直接送到我的办公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行动,可能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检察院内部,有他们的人?还是我的通讯、我的行踪,早已不再安全?
但紧接着恐惧涌上来的,是一种更加炽烈、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不是对我所调查的对象的愤怒,而是对这种被愚弄、被威胁、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狂怒。他们以为一封信,几句恐吓,就能让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就能让我无视张某、胡永强,可能还有更多人的枉死?
不。
恰恰相反。
这封信,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彻底浇醒了我。它粉碎了我最后那点自我怀疑的侥幸。它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我的方向没错。我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我所面对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危险的、组织严密的对手。而他们,已经注意到了我。
我将那张纸重新折好,小心地放回牛皮纸文件袋,没有留下自己的指纹。然后,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干净的证物袋,将整个文件袋装了进去,密封好。
我的动作很稳,心跳却如同擂鼓。冰冷的怒火在血管里奔流,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迷茫和那种蚀骨的自我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甚至带着几分自毁般快意的决心。
他们要我停下?要我忘记?
好,很好。
我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技术科。
“老秦,是我,沈翊。李某案花园样本的鉴定,暂时中止,所有已产生的数据和报告,立刻封存,列为绝密,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得调阅。对参与鉴定的所有人员下封口令。”
“沈检?出什么事了?”老秦在电话那头显然很惊讶。
“别问,照做。立刻。”我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小陈。
“小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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