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午时前的最后准备
十月廿三,午时差一刻。
李衍蹲在济世堂后院,面前摊着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要出门摆摊卖杂货。
“我说掌柜的,”他拿起一件黑乎乎、摸起来像鱼皮的衣服,“您确定这玩意儿能防刀剑?我怎么觉得它连菜刀都防不住?”
孙掌柜正在捣药,闻言头也不抬:“爱穿不穿。这是南海鲛鱼皮混着金丝编的,寻常刀剑砍上去最多留道白印。一件值二百金,老酒鬼当年从交趾弄来的,就剩这一件了。”
“二百金?”李衍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扔地上,“那我穿了还能脱吗?要不我供起来算了?”
“少废话。”孙掌柜放下药杵,走过来,拿起那件衣服抖了抖,“今夜你要去的地方,守卫用的都是制式横刀,锋利得很。你武功再好,也架不住围殴。穿上这个,至少能多挨几刀。”
李衍叹了口气,乖乖把衣服套上。衣服很轻,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韧性十足。
接下来是攀爬工具——几根带钩爪的绳索,钩爪上包着厚厚的软木。
“静音垫,”孙掌柜解释,“钩爪碰到墙壁时,声音能小七成。不过记住,只能用三次,软木磨损了就没用了。”
“三次……”李衍掂了掂,“够用了。我又不是去拆房子。”
然后是几个小瓶小罐。孙掌柜一个个交代:“绿色瓶子是迷药,撒出去能让人晕半炷香;白色的是止血散,金疮药升级版;黑色的是解毒丸,能解常见毒。都是老酒鬼改良过的方子,比市面上的强。”
李衍把药瓶收好,又拿起炭笔和薄纸——纸薄得几乎透明,但韧性很好。
“抄录用。”孙掌柜说,“在暗处也能写,写完了对着光才能看清。防止被人搜身时发现。”
“您这准备得也太周全了。”李衍笑了,“感觉我不是去查案,是去当飞贼。”
“你以为你比飞贼好多少?”孙掌柜瞪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囊,“这个带上。”
李衍接过,打开一看,是个褪了色的护身符,用红绳系着,上面绣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
“老酒鬼留下的。”孙掌柜说,“他说这玩意儿能保命。”
李衍乐了:“他要真这么灵,自己怎么还到处躲债?”
“让你带就带着!”孙掌柜不耐烦地摆摆手,“宁可信其有。”
李衍把护身符挂在脖子上,塞进衣襟里。符贴着皮肤,居然有点温热。
“好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已经来了。”孙掌柜指着前堂,“崔家的人刚才送来消息,说崔峻那边已经准备妥当,酉时正开始防火检查。你酉时三刻行动,窗口期是一刻钟。”
李衍点头,收起所有装备。他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掌柜的,要是我今夜回不来……”
“回不来?”孙掌柜打断他,“回不来我就去南阳找那个老酒鬼,让他赔我徒弟。我这儿还缺个捣药的,他得来干三年。”
李衍大笑:“行,有您这句话,我怎么也得回来。”
他走到后院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水很凉,让人精神一振。
抬头看天,秋日午时的阳光正好,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但今夜,将是另一番景象。
二、崔宅里的沙盘推演
同一时间,永和里崔宅书房。
崔琰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是按比例缩小的西园军驻地地形,重点标注了甲子库的位置和周边建筑。
崔峻站在她身后,低声汇报刚得到的情报。
“……今日甲子库值班将领是李蒙,蹇硕的心腹。此人贪财,但行事谨慎,而且疑心重。原本换防时间是酉时三刻,但他刚才下令推迟到戌时初,理由是部分士兵‘突发腹泻’。”
“腹泻?”崔琰眉头微皱,“多少人?”
“约二十人,都是今日午饭后发作的。”崔峻顿了顿,“医官查了,说是午饭的青菜不新鲜。但……太巧了。”
崔琰手指在沙盘边缘轻敲。
确实太巧了。早不腹泻晚不腹泻,偏偏在防火检查这天腹泻?而且偏偏是甲子库的守卫?
“有两种可能。”她缓缓道,“第一,李蒙察觉了什么,故意制造混乱,想看看谁会趁机行动。第二,有第三方在暗中干预——可能是想帮我们,也可能是想浑水摸鱼。”
她转过身:“崔峻,你把防火检查提前到酉时正。理由就说‘防止疫病扩散,需尽快完成检查撤离’。”
“提前两刻钟?”崔峻迟疑,“李蒙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崔琰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几个字,“你把这个给他看。”
崔峻接过纸条,上面写着:“近日多起疫病传闻,御史台已关注。若因拖延检查致疫情扩散,恐累及蹇校尉清誉。”
他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李蒙最怕给蹇硕惹麻烦。”
“另外,”崔琰继续道,“检查时按我教你的‘四步拖时法’:查水缸、记建筑、试铜锣、要记录。每一步都要详细,慢,但合理。”
“是。”
“还有,”崔琰叫住他,“你带的那两个‘防火吏’,是我从家里挑的好手。他们会暗中观察巡逻队的动向和换岗细节。你让他们记下来,回头我要看。”
崔峻点头,正要退下,崔琰又叫住他。
“崔峻。”
“堂妹?”
“小心。”崔琰看着他,“如果察觉不对,立即撤离。不要硬撑。”
崔峻心中一暖,重重点头:“我知道。”
他离开后,崔琰独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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