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泥泞小路,穿过一片芦苇荡,才能看见那座孤零零的院落。院墙是土坯垒的,塌了好几处,大门是两块破木板,用草绳勉强拴着。院里三间瓦房,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
唯一的光亮,来自正中间那间房的窗户——昏黄的油灯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李衍伏在五十步外的土坡后,嘴里叼着根草茎,仔细观察。
孙掌柜给的“五觉散”果然起了作用。他能清楚听见院里传来的咳嗽声,能闻见空气中淡淡的尸臭和霉味,甚至能看清院墙裂缝里爬行的蜈蚣。
“一个,两个……”他数着呼吸声。
院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呼吸粗重些,频率慢,应该年纪较大;另一个呼吸轻而绵长,是练家子。
“瘸腿老兵,哑巴学徒。”李衍心里有数了。
他原本计划用药迷晕两人,但现在改了主意——如果这真是个陷阱,那下药可能反而会惊动暗处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几只黑色甲虫。这是下午在济世堂后院抓的“夜行虫”,受惊会发出尖锐的鸣叫。
李衍轻轻一弹,甲虫落在院墙上,开始鸣叫。
“吱——吱吱——”
院里立刻有了动静。
房门打开,一个佝偻的身影走出来,提着一盏灯笼。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左腿跛着,走路一颠一颠,但右手握着一根铁棍,握得很稳。
“什么玩意儿?”老头嘟囔着,朝院墙走来。
就在这时,李衍从另一侧翻墙而入,落地无声,一个翻滚进了西厢房的阴影里。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老头走到墙边,用灯笼照了照,只看见几只甲虫。他骂了句粗话,踢了脚土块,转身往回走。
李衍等他进屋关上门,才从阴影里出来,蹑手蹑脚走到正房窗下。
透过破窗纸的缝隙,他看见屋里情形:老头坐在桌边喝酒,对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无表情,正用布擦拭一把短刀。桌上摆着两个碗,一碗咸菜,几个馒头。
两人都没说话。
但李衍注意到,年轻人的耳朵不时会动一下——他在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不简单。”李衍心中暗道。
他绕到房后,那里是停尸房。三间房,东边那间门锁着,中间和西边都敞着门,里面黑漆漆的。
李衍先摸进中间那间。
一进门,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即使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差点呕出来。屋里停着四具尸体,都盖着白布,地上洒了石灰,墙角堆着些破草席。
他快速检查:四具尸体都是流民打扮,死亡时间超过五日,身上无特殊标记。
“不是这些。”李衍退出来,转向东边那间。
门锁着,是普通的铜锁。他从头发里抽出根细铁丝,捅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门进去,这里的尸臭更浓,混合着一种奇怪的草药味。屋里停着五具尸体,四具盖白布,最里面那具盖着草席。
李衍走到草席前,轻轻掀开一角。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勉强能看清死者面容:四十来岁,国字脸,络腮胡,面色青紫,脖子上有勒痕——是窒息而死。
他戴上鹿皮手套,开始检查。
先是手:虎口、掌心都有厚厚的老茧,这是常年握刀枪留下的。右肩有一处箭伤旧疤,结痂脱落后留下铜钱大的凹痕。左小腿有道刀疤,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
“老兵。”李衍低语。
他翻动尸体,检查颈后——果然,刺青清晰可见!
不是简单的图案,而是三个篆字变形后交织成的徽记。李衍借着月光仔细辨认:“武……卫……甲……”
武卫甲营!窦武的死士!
李衍心跳加快。他继续检查,在死者腰带内侧发现一处硬物。割开腰带,里面藏着半块玉符!
玉质温润,边缘有烧灼痕迹,刻着精细的纹路。与孙掌柜那三块一模一样。
“找到了……”李衍正要取下玉符,忽然停住。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瘸腿老头和哑巴学徒,正朝停尸房走来!
三、梁上君子,险中取证
李衍瞬间做出判断:来不及出去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房梁上。这停尸房屋顶很高,梁木粗大,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脚尖一点,纵身上梁,刚在阴影里藏好,门就被推开了。
冯老头提着灯笼进来,哑巴学徒跟在后面,手里握着短刀。
“刚才好像有动静。”冯老头嘟囔着,举灯笼四下照。
灯光从李衍藏身的梁下扫过,差一点就照到他脚。李衍屏住呼吸,纹丝不动。
哑巴学徒走到草席前,忽然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那里有李衍刚才踩过的痕迹。
他抬头,看向冯老头,做了个手势。
冯老头脸色一变:“有人来过!”
他快步走到草席前,掀开查看尸体。当看到腰带被割开时,他眼中寒光一闪:“搜!肯定还没走远!”
哑巴学徒迅速从怀里掏出个竹哨,放在嘴边——
“嘘——!!”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李衍心中暗骂:果然有埋伏!
几乎在哨声响起的瞬间,义庄外传来马蹄声!不是一两匹,是至少五六匹,正从沼泽地方向疾驰而来!
冯老头和哑巴学徒退出停尸房,守在门口。外面马蹄声渐近,有人翻身下马,脚步声沉重,是穿着皮靴的。
“怎么回事?”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有人潜入,查了甲三号的尸体。”冯老头恭敬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