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一股寒意自背后袭来。
她猛地侧身。
一道黑影从石台边缘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那不是人,也不是兽,倒像是由雾气凝成的轮廓,四肢细长,头颅低垂,落地无声。
云翩跹立即跃后三步,落于石台边缘。她右手抽出短匕,左手掐住“镇魂印”,目光锁定那黑影。
黑影停在石匣前,面对悬浮的执誓令,缓缓抬头。
它没有脸,只有一片模糊的灰雾。但它抬起右手,竟也做出一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额前。
那是女帝军独有的“见令如见主”礼。
云翩跹心头剧震。
这礼制早已失传,连她也是在记忆碎片中才学会。可这黑影竟能使出,说明它要么曾是女帝军旧部,要么……就是从那段历史中走出来的存在。
执誓令忽然轻颤,发出一声低鸣。
黑影动作一顿,随即缓缓后退,一步,两步,直至退至石台边缘。它低头看了眼地面,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跃下石台,消失在荒草深处。
云翩跹没追。
她盯着它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动。
风停了。
星月无声。
她缓缓收回短匕,走向执誓令。
令牌依旧悬浮,表面灰白,毫无光泽。她深吸一口气,将左掌贴向令牌正面。
血还未干。
血珠顺着掌纹滑落,渗入令牌表面。
刹那间,令牌震颤加剧,灰白色褪去,露出底下暗金底纹。七个微小光点在令牌上浮现,排列成北斗之形。其中一个光点——位于“天权”位置的那颗——骤然亮起,发出柔和金光。
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自令牌中涌出,如暖流贯体。那是她的气息,却又不完全是。更像是……三百年前的她,留下的一道烙印。
她闭眼,任由那股气息流转周身。
片刻后,她睁开眼,将令牌握入手中。
入手温热,似有生命。
她低头看了眼石匣底部的窄缝。里面空无一物,唯有几缕铁锈残留。她用匕首刮下一点粉末,放入随身小囊。
然后,她转身走下石台。
脚刚落地,怀中的羊皮图忽然一烫。
她停下脚步,取出羊皮,将其展开。
图上山川依旧,但方才空白的右上角,多出了一行新字:
“西北三百里,黑石镇外,古井之下,机缘自现。”
字迹墨色新鲜,像是刚刚写下。
她盯着那行字,眉头紧锁。
这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笔体。既非宫中文书的工整楷书,也非江湖术士的狂草,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符隶,笔锋带着祭祀意味。
她收起羊皮,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边夜色浓重,群山隐匿于黑暗之中。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硫磺味。
她忽然想起什么。
老张炭铺。
冷风提到过的牛车,运的是炭,却混着硫磺味。而黑石镇,正是炭矿所在之地。玄机观的古井,也在那里。
她攥紧执誓令,将羊皮重新卷好,塞入怀中。
正要动身,忽觉袖中一动。
她伸手进去,摸出那片金色羽毛。
羽毛不知何时变了样。原本温润的表面浮起一层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微光。她摊开掌心,只见羽毛中央,缓缓显出一幅微型地图——山川、河流、道路,清晰可辨。地图尽头,一点金光闪烁,标注着两个字:
**玄机**
她盯着那点金光,久久未语。
这是指引,也是召唤。
她将羽毛小心收好,最后看了眼石台。
石匣空了,玉片碎裂,地面残留血迹。风吹过,带起几片碎石,打在青石上,发出轻响。
她转身,朝着西北方向迈步。
走了十步,她忽然停下。
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眉心。
这一次,额心没有金纹浮现。
但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记忆,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归属感——仿佛她正走在一条早已注定的路上,每一步都在回应三百年前的那个自己。
她放下手,继续前行。
荒草渐稀,小路变宽。前方出现一条岔道,左边通往深谷,右边沿山脊延伸。她站在岔口,从怀中取出羊皮图,对照方位。
右边。
她选了右边。
山路崎岖,碎石硌脚。她走得不快,肩伤隐隐作痛,但步伐稳定。天上星斗移位,东方微露青白。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看见远处山坳里有一点灯火。
那是黑石镇的边界。
她加快脚步。
走近镇口时,发现路边立着一块残碑,比之前见过的更破败。碑面几乎全毁,只剩底部几个字勉强可辨:
“……禁入……违者……死”
她看也不看,径直走过。
镇内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多数门窗紧闭。唯有镇中心一间铺子还亮着灯,门楣上挂着“老张炭铺”四字招牌,木板斑驳,漆色剥落。
她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三下,停顿,再两下。
这是女帝军联络暗号。
屋内沉默片刻,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的脸探出来,皱纹深刻,眼神警惕。
“找谁?”老头声音沙哑。
“买炭。”她说,“三斤上等白炭,要能烧一夜的那种。”
老头眯眼打量她:“这么晚买炭?”
“赶路。”她答,“夜里冷。”
老头盯着她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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