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约莫十分钟,角门再度开启。
这次出来的两个人都蒙着脸,黑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个布袋,随着步伐晃动,里面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铁器,或是钥匙一类的东西。
两人走到墙边一处隐蔽角落,迅速挖坑,将布袋埋入土中。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埋好后,拍去手上泥土,一人低声说道:“东西藏好了,明天就能用。”
另一人点头,声音更低:“王爷说了,只要今晚那个女人不来搅局,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女人?”前者问,“哪个女人?”
“别问那么多。”后者语气严厉,“回去吧,别被人发现我们出来了。”
两人迅速返身,重新关上角门,一切恢复如初。
云翩跹依旧没有动。她屏息凝神,直到确定再无人进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她轻轻跃下马,动作轻盈如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她将缰绳系在一棵老树的枝干上,然后抽出匕首,贴着墙根缓缓前行。
她绕到角门侧面,蹲在一堆枯叶之后。此处视野极佳,既能窥视门内动静,又能随时撤退。她闭目调息,让自己完全融入这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站起身。她走到刚才埋东西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土是新翻的,松软潮湿,与周围坚硬干燥的泥土截然不同。
她没挖。
现在不是时候。
她需要更多证据,而不是贸然打草惊蛇。这些人既然敢把“东西”埋在这里,说明这只是整个布局中的一环。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她悄然返回马旁,解开缰绳。不能再等冷风的消息了。她必须赶在对方行动前拿到确凿证据,否则一旦火起,局面将彻底失控。
她翻身上马,调转方向,朝着皇宫正门疾驰而去。黑马四蹄翻飞,踏在青石路上发出闷响,却被夜色吞没大半。
途中遇到一队巡夜禁军,火把照亮了前方道路。为首的校尉见一骑迎面而来,正欲喝止,云翩跹已亮出一枚铜牌——正面刻着“昭阳令”,背面浮雕凤凰纹样。
校尉一见此物,立刻单膝跪地,其余士兵也随之让道,无人敢多言一句。
她策马直奔刑部大牢。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阴冷潮湿的牢房外。牢头打着哈欠迎上来,睡眼惺忪,显然刚被叫醒。“娘娘这么晚来,可是有要犯审问?”
“我要见昨夜抓的那个送信人。”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牢头一愣,脸色微变:“那人……今早死了。”
“怎么死的?”她问,语气未动分毫。
“回您的话,是上吊。”牢头低头道,“我们在牢房横梁上发现了绳子,人挂在下面。验尸官说是半夜自尽,脖颈骨折,符合缢亡特征。”
云翩跹盯着他,目光如刀:“谁批准把他关进带横梁的牢房?”
牢头额头渗出汗珠:“这……按规矩,普通犯人都是统一安排在丙字号房,那里确实有横梁……”
“那就换规矩。”她冷冷打断,“从现在起,所有与王府有关的人,单独关押,不得使用任何可能用来自杀的物件——包括绳索、铁链、横梁、尖锐器物。另外,把尸体留下,我要亲自查看。”
牢头脸色骤变:“可这是刑部的案子,没有尚书大人手令,我不能擅自做主……”
云翩跹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五天前,皇后谋逆案的主证,是你亲手交给我的吧?”
牢头浑身一震,抬头看她,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是……是的。”
“那你还记得,是谁保你全家免受牵连的吗?”
牢头低下头,声音颤抖:“是您。”
“那就照我说的做。”她逼近一步,气息迫人,“否则明天早上,你就不是在这儿跟我讲话了。”
牢头双腿一软,扑通跪下:“小的明白!小的立刻照办!”
一刻钟后,云翩跹站在停尸房中央。
这里阴冷潮湿,四壁无窗,只靠几盏油灯维持微光。一口粗糙的木板被抬上支架,上面躺着一具尸体,脸上盖着白布。
她走上前,伸手掀开一角。
死者是个中年男子,面色青紫,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皮肤破裂,皮下出血明显。但她仔细观察后却发现——嘴角并无淤血溢出,舌头也没有外伸,指甲颜色正常,不像长期缺氧所致。
更重要的是,颈部勒痕呈斜向上走势,而真正的自缢应为垂直或略向后倾斜。这说明,他是死后被人挂上去的。
不是自尽。
是灭口。
她蹲下身,伸手探进死者衣领,在内衬夹层中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取出展开,只见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字:
子时,西角门,钥匙在老槐树下。
她将纸条收进袖中,眼神愈发冰冷。
走出停尸房时,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刑部尚书。那人年近六旬,须发花白,官服整齐,显然是刚从家中赶来。
“娘娘!”他声音急促,带着怒意,“您怎能擅自进入停尸重地!此乃朝廷重律,未经许可不得擅入!”
云翩跹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今天有没有人向你报备过犯人死亡的事?”
尚书一愣:“还没有。我是听到动静才赶来的。”
“那就是有人越权行事。”她目光如电,“从现在起,这个案子由我接管。你只需配合即可。”
“可是陛下并未下令……”尚书试图争辩。
“我不需要命令。”她打断他,声音陡然凌厉,“因为我已经知道,你们中间有人想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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