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脸色瞬间发白:“没有人灭口!是牢头自己疏忽监管,导致犯人寻短见……”
“够了。”她冷冷道,“你回去写一份今日所有进出牢房人员的名单,天亮前送到昭阳宫。少一个名字,我就查你一个。”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去,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回到宫中已是深夜。
庭院寂寥,风穿廊而过,吹得灯笼轻晃。灵儿仍在偏厅等候,见她推门进来,立刻递上一杯热茶。“小姐,冷风回来了,在偏厅等您。”
云翩跹接过茶,未饮,径直走向偏厅。
冷风站在灯下,脸色凝重,眼中布满血丝,显然经历了一场惊险潜入。
“我进了地窖。”他低声道,“七个人都在,围着一张桌子商量。他们说要在子时打开西角门,放进一批人。那些人带着武器,准备火烧宗庙,再嫁祸给一位妃子。”
“哪位妃子?”她问。
“他们没说名字,但提到‘上次失败是因为她太警觉’。”冷风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我想……应该是指您。”
云翩跹轻轻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子时,西角门,钥匙在老槐树下。”她念道,“看来他们打算故技重施。”
冷风皱眉:“可这次他们不会再相信同样的计策了。”
“他们会的。”她缓缓起身,走到桌前,重新铺开地图,“因为这次的目标不是我,是整个皇宫。”
她指尖点在宗庙位置:“如果火一起,守军必定集中救援。这时候有人从西角门冲进来,直接杀向太极殿,趁乱夺权。”
冷风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陛下?”
“不是夺命,是夺位。”她声音冷静得可怕,“宇文拓等这一天很久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通知陛下?”
“不用。”她摇头,“通知他会打草惊蛇。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兵部侍郎李承业、工部员外郎周文远、御史台主簿赵明德、大理寺评事孙元朗……
“这些都是最近和王府有往来的官员。”她将纸条递给冷风,“你连夜去查他们的行踪,特别是今晚有没有外出。若有异动,立即回报。”
冷风接过纸条,眉头紧锁:“可如果他们真的在子时行动,我们时间不够。”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因为她已经知道钥匙在哪里。”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我去老槐树下等着。”她说,“你查完这些人,立刻带人埋伏在西角门附近。记住,不到最后一刻,不准现身。”
冷风还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走了出去。
庭院里风很大,吹得檐铃叮当作响。她独自走向宫西的老槐树。
那棵树已有百年树龄,树干粗壮,需三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干虬结,向天空伸展,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撕裂夜幕。秋冬之际,叶子早已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发出吱呀声响。
她绕到树后,蹲下身,扒开厚厚的落叶。
泥土松动过。
她用手小心挖掘,指尖触到硬物——一把铜钥匙,样式古老,齿痕清晰,正是开启宫门偏锁所用。
她将它拿起,放在掌心细细端详。钥匙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重量。
她站起身,望向远处的西角门。
子时还没到。
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握紧钥匙,转身走入黑暗。
风更大了。
夜,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