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李从厚的危机感
最紧张的是李从厚。他好不容易等到太子被废,以为自己机会来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嫡子”。
“如果刘皇后真生下儿子,那我就彻底没戏了。”他对心腹说。
心腹献策:“王子,怀孕到生产还有七个月,这七个月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你是说……”李从厚眼中闪过寒光,“不,不行。刘皇后在太原,我们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万一被发现,就是死罪。”
“那怎么办?”
李从厚想了想:“去联络郭崇韬和镜新磨。他们也不希望刘皇后再生个嫡子吧?”
确实,郭崇韬和镜新磨也在头疼。
“刘皇后要是生了儿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郭崇韬说,“到时候,秦王殿下就尴尬了。”
镜新磨更直接:“不能让她生下来。至少……不能让她顺利生下来。”
两人达成默契:暗中使绊子。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克扣太原的供给。以“国库空虚”为名,削减了太原的经费,连太医的俸禄都拖了三个月。
刘皇后在太原的日子,顿时紧巴起来。
九、北疆的僵局
三月,春天来了,但北疆的战事还在继续。
契丹退到长城外,但没走远,像狼一样盯着幽州。
李嗣源知道,这是在等——等唐军松懈,等内部生变。
他不敢大意,日夜巡防,整个人瘦了一圈。
王彦章的伤好了一些,能下床了,但左腿瘸了,左手也抬不起来。军医说,以后不能再上阵了。
“不能上阵,还能练兵。”王彦章说,“李将军,你把那些新兵给我,我帮你练。”
李嗣源同意了。
于是北疆出现奇景:一个瘸腿的老将,每天在校场上,用还能动的右手比划,教新兵怎么使枪。虽然滑稽,但没人敢笑——那是王铁枪,一人退万军的王铁枪。
新兵们练得很认真。他们知道,练好了,才能活命。
三月十五,李嗣源收到开封的密信——是太原李存璋写来的。
信里说了刘皇后怀孕的事,也说了开封对太原的克扣。最后一句:“北疆若需粮草,太原可支援部分,但需将军保证,将来若有事,站在太子这边。”
这是在押注。
李嗣源看完信,烧了。
“将军,答应吗?”石敬瑭问。
“不答应,也不拒绝。”李嗣源说,“回信:北疆缺粮,若太原能支援,感激不尽。至于其他,为国效力,不问私情。”
很官方的回复。
李存璋接到回信,笑了:“这个李嗣源,真是滴水不漏啊。”
但他还是调拨了两万石粮食,送往北疆——不是为李嗣源,是为大唐。
十、预告:风暴眼
三月末,四股势力在暗中角力:
太原的刘皇后,等着生下儿子,扭转乾坤。
开封的李从厚,想着怎么巩固地位,除掉潜在威胁。
北疆的李嗣源,握着兵权,观望局势。
契丹的耶律阿保机,虎视眈眈,等待时机。
而李存勖,还在看戏,只是看得越来越心不在焉。
他有时会想起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在潞州城下豪情万丈的李存勖。那时他只有二十四岁,手握父亲的三支箭,发誓要灭朱温、平幽燕、击契丹。
现在朱温死了,幽燕平了,契丹还在。而他,已经三十七岁了,当了两年皇帝,却觉得比过去十几年都累。
“陛下,该用膳了。”镜新磨轻声提醒。
李存勖回过神,看着满桌的珍馐,突然没了胃口。
“撤了吧。”他说,“朕想一个人静静。”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春雨。雨打梨花,落英缤纷,很美,但也很短暂。
就像这大唐的江山,看起来繁花似锦,其实风雨飘摇。
而他,这个大唐皇帝,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