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彦章带着三千老兵(号称三万)出发,与李嗣源的“五万大军”在黄河边会合。
两人见面,相视一笑。
“王将军,别来无恙?”李嗣源问。
“托将军的福,还活着。”王彦章看了看李嗣源身后的军队,“这就是陛下的五万大军?”
“怎么,不像?”
“像,太像了。”王彦章意味深长地说,“像一群仪仗队。”
确实,这三万禁军盔明甲亮,旗帜鲜明,但眼神涣散,一看就是没打过仗的少爷兵。另外两万杂牌军更不用说了,有的连武器都拿不稳。
李嗣源压低声音:“到了北疆,这些人要‘淘汰’一批。”
“怎么淘汰?”
“打仗嘛,总会有伤亡的。”李嗣源说得很平静,“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兵。”
王彦章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忠厚的养子,其实比李存勖狠多了。
四、幽州攻防战2.0
十月初,契丹八万大军开始猛攻幽州。
耶律阿保机这次是认真的。他带来了攻城塔、投石机、冲车——都是从中原学来的技术。还抓了上万汉人百姓,驱赶他们填护城河。
幽州守将赵岩是个典型的文官,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躲在府衙里不敢出来,全靠几个老兵油子在城头指挥。
守了三天,外城破了。
消息传到李嗣源军中时,他们还在三百里外“慢行军”。
“将军,幽州危急,要不要加快速度?”石敬瑭问。
“急什么?”李嗣源正在烤火,“让契丹人再打两天。等赵岩撑不住了,咱们再去救,功劳才大。”
“可幽州百姓……”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李嗣源冷漠地说,“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又拖了两天,幽州内城也快撑不住了。赵岩已经写好了遗书,准备自杀殉国。
这时,李嗣源的“援军”终于到了。
不是从正面进攻,而是绕到契丹军后方,烧了粮草。
耶律阿保机大怒,分兵去救。李嗣源趁机从侧翼突击,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
战斗打了整整一天。契丹人勇猛,但唐军(主要是王彦章的老兵)更狠。特别是王彦章本人,虽然腿伤未愈,但铁枪依然凶猛,连挑契丹七员大将。
黄昏时分,契丹败退,但没溃散——耶律阿保机治军有方,败而不乱。
李嗣源也没追。他知道,追急了,契丹人会拼命;不追,他们就会退去。
果然,耶律阿保机在城外三十里扎营,派人送信:“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暂且休战,来日再会。”
李嗣源回信:“随时恭候。”
双方心照不宣:这场仗,还要打很久。
五、太原的“孝子”
就在北疆战事胶着时,太原的太子李继岌,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尴尬的时期。
按照礼制,他要为韩皇后守孝二十七天,期间素食、禁欲、不理政务。这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简直是折磨。
更折磨的是,他名义上的“弟弟”李从厚,每天都来灵前哭丧,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衬得李继岌像个外人。
“太子哥哥,韩母后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她走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李从厚红着眼睛说。
李继岌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从厚,别这么说,韩母后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他心里却在骂:装什么装?韩后死了,最高兴的就是你吧?少了个管你的人!
但这话不能说。现在全太原的眼睛都盯着他,看他这个太子有没有“孝心”,有没有“容人之量”。
刘皇后从开封写信来,千叮万嘱:“岌儿,一定要表现好。对你从厚弟弟要亲热,对韩后的旧臣要尊重。这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李继岌照做了,但做得很别扭。他从小被宠大,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却要装孙子,太难了。
守孝第十天,出了件事。
几个韩皇后的旧臣(主要是太原本地官员)联名上书,请求追封韩皇后为“懿德皇后”,比李存勖定的“贞顺皇后”高一级。
这明显是在试探——试探太子的态度,试探皇帝的态度。
李继岌拿不定主意,写信问开封。
李存勖的回复很简单:“按旨意办,不得更改。”
李继岌照办了,但得罪了那些旧臣。他们私下议论:“太子果然跟刘皇后一条心,对韩后毫无感情。”
李从厚趁机拉拢这些人,经常请他们喝酒,说些“韩母后生前常提起诸位”之类的话。
一来二去,太原朝堂隐隐分成了两派:太子派(人少,但名正言顺)和从厚派(人多,但名不正言不顺)。
李继岌感觉到了危机,但又无可奈何。他现在是太子,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这时,他想起了李嗣源。
六、密信北疆
十一月初,李继岌写了一封密信,派人偷偷送给北疆的李嗣源。
信写得很稚嫩,但意思明确:“李将军,朝中有人对我不利,望将军相助。他日若登基,必不忘将军之恩。”
送信的是李继岌的乳母之子,叫赵弘殷(对,就是后来宋太祖赵匡胤的父亲,现在还是个侍卫)。小伙子二十岁,机灵能干,一路避开眼线,把信送到了李嗣源手中。
李嗣源看完信,笑了。
“将军,太子求援,这是好事啊。”石敬瑭说,“咱们可以借太子的名义……”
“不,这封信要原封不动送回开封。”李嗣源说。
“为什么?”
“第一,陛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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