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倒在血泊中,但眼睛还睁着,望着开封方向。
李存勖下马,走到杨师厚尸体前,沉默良久。
“厚葬。”他只说了两个字。
八、梁军的崩溃
主帅战死,梁军崩溃了。
士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晋军乘胜追击,斩首两万,俘虏三万。
柏乡之战,晋军大获全胜。
但李存勖没有庆祝。他站在战场上,看着满地尸体,忽然问身边的景进:“景先生,你说我们赢了吗?”
“当然赢了!”景进兴奋地说,“大王一战击溃梁军主力,杨师厚授首,黄河以南,指日可下!”
李存勖却摇头:“我们只赢了这一仗,还没赢这场战争。”
他指着南方:“开封还在,朱友贞还在。梁朝还有半壁江山,还有数十万军队。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自己的损失也不小。铁林军折损过半,粮草只够十天之用。继续南下,风险很大。”
景进愣住了。他没想到,大胜之后,大王反而更谨慎了。
九、后方的暗流:张承业的担忧
消息传回太原,全城欢庆。
但监军张承业却忧心忡忡。
他找来留守的将领李存璋:“晋王虽然大胜,但孤军深入,粮草不济。万一梁军切断退路,就危险了。”
“那张公的意思是?”
“立刻调集粮草,运往前线。”张承业果断说,“还有,给契丹那边送份厚礼,让他们别趁机捣乱。”
老监军的眼光很准。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听说晋梁主力决战,确实动了心思。但收到晋国的礼物和“友好问候”后,暂时按兵不动了。
而梁朝内部,此时乱成一团。
十、开封的恐慌:朱友贞的“神操作”
柏乡战败的消息传到开封,朱友贞第一反应是不信。
“杨师厚……败了?还战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接二连三的败兵逃回,证实了这个噩耗。
朱友贞慌了。他连夜召集大臣,商量对策。
宰相敬翔(就是朱温时代那个谋士,现在还活着)建议:“陛下,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调河北各镇兵马勤王,同时派使者与晋国和谈,拖延时间。”
但另一个大臣赵岩(朱友贞的宠臣)反对:“和谈?那是示弱!应该集结所有兵力,与李存勖决一死战!”
朱友贞犹豫不决。
最后,他想出个“天才”主意:双管齐下。一边调兵遣将,准备再战;一边派弟弟朱友孜去晋营和谈。
这个操作,用现代话说就是:既想硬刚,又想认怂。结果两头不讨好。
十一、晋营的和谈闹剧
朱友孜来到晋军大营时,李存勖正在看戏——真的是看戏,景进排了出新戏《杨师厚殉国记》,把老将演得悲壮无比。
“梁使朱友孜求见。”
李存勖头也不回:“让他等着,等我看完这出戏。”
朱友孜在帐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腿都站麻了,才被召见。
一进帐,他就跪下了:“晋王在上,我大梁皇帝愿与晋王议和。条件任您开,只求罢兵休战。”
李存勖玩味地看着他:“什么条件都行?”
“都行!都行!”
“那好。”李存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朱友贞去帝号,向本王称臣。第二,割让河北全部州县。第三,赔偿军费三百万贯。”
朱友孜脸都白了:“这、这……”
“怎么?做不到?”李存勖冷笑,“那就别谈了。送客!”
“等等!等等!”朱友孜急道,“可否……可否稍减一些?比如第一条,去帝号这个……”
“一条都不能少。”李存勖站起身,“你回去告诉朱友贞,要么答应,要么战场上见。送客!”
朱友孜灰溜溜走了。
他走后,周德威问:“大王,真要和谈?”
“和谈?”李存勖笑了,“我那是耍他玩呢。梁朝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条件?我就是要激怒朱友贞,让他失去理智。”
果然,朱友贞听到和谈条件后,气得摔了杯子:“李存勖欺人太甚!传旨,集结全国兵马,朕要亲征!”
这个决定,正中李存勖下怀。
十二、战略抉择:见好就收?
就在梁朝调兵遣将时,晋军内部发生了分歧。
以周德威为首的将领主张继续南下,直取开封:“大王,此时梁朝新败,人心惶惶,正是一鼓作气之时!”
但李嗣源反对:“我军虽胜,但伤亡不小,粮草也将尽。而且天气转冷,黄河即将冰封,万一被封在河南,就危险了。”
张承业从太原来信,也建议见好就收:“大王,已得河北数十州县,此役大胜,足以震慑天下。当务之急是巩固战果,来年再战。”
李存勖陷入两难。
继续南下,有可能一举灭梁,但也可能功败垂成。
见好就收,虽稳妥,但错过良机。
这时,景进出主意了:“大王,臣有个两全之策。”
“说。”
“我们可以假装继续南下,做出要攻开封的姿态。梁朝必然全力防守,无暇他顾。然后我们突然撤军,返回河北。这样既展示了实力,又实际控制了河北。”
李存勖眼睛一亮:“虚张声势,实则巩固?”
“正是。”
“好!就这么办!”
十三、撤军前的“表演”
十一月初,晋军做出大举南下的姿态。
李存勖派周德威率两万兵马,佯攻汴州(开封门户)。梁朝果然中计,将主力调往汴州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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