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积了一层暗红色渣滓。而水面上的胭脂色泽,变得清透许多。
清澜取来新的银针,蘸取碗中液体。这次,银针未再变色。
她仍不放心,又取一根自己的头发烧成灰,混入少许液体。灰烬保持原色,未有转红。
看来,玉髓香露果然能化解此毒。
但为了万无一失,清澜还是按照医书记载,取来陈醋,将碗中液体隔水加热。醋蒸汽升腾,带着一股酸涩气息。她将脸凑近,让蒸汽熏蒸面部——这是解毒的最后一步,也是刺激药性彻底散出的方法。
半个时辰后,镜中的女子面色微红,那是蒸汽熏蒸所致,但肌肤光滑,未有红疹。
清澜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雨不知何时停了。远处传来鸡鸣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她洗净面容,重新坐回妆台前。那盒被处理过的胭脂静静躺在那里,色泽依旧艳丽。清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既然沈清婉想看她出丑,那便如她所愿——只不过,这“丑”要出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可得由她沈清澜说了算。
卯时初刻,天光未明。
侯府上下已忙碌起来。今日是大小姐入宫参选之日,也是二小姐定亲之期,双喜临门,阖府张灯结彩。
听雪轩内,秋月端着铜盆进来,见清澜已穿戴整齐,正对镜梳妆。
“小姐起得真早。”秋月将温水放下,取来青盐和柳枝,“奴婢伺候您洗漱。”
清澜接过柳枝,细细洁齿,忽道:“秋月,那日我交代你的事,可办妥了?”
秋月压低声音:“小姐放心,东西已藏在老地方。王氏那边这几日忙着准备二小姐的婚事,未曾察觉。”
“好。”清澜漱了口,用帕子拭去唇边水渍,“我入宫后,你在侯府要万事小心。王氏若为难你,便去求李嬷嬷——她是母亲旧人,会护着你。”
秋月眼眶微红:“奴婢晓得。小姐在宫中更要当心,那地方……”
“我知道。”清澜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深宫似海,吃人不吐骨头。但再难,也得闯一闯。”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姐姐可起身了?”是沈清婉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娇柔。
清澜与秋月交换一个眼神。秋月会意,快步出去开门。
沈清婉今日穿了身鹅黄襦裙,外罩浅紫比甲,发间插着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中捧着锦盒。
“妹妹这么早。”清澜起身相迎,笑容温婉。
“今日是姐姐的大日子,妹妹自然要早些来送行。”清婉上前握住清澜的手,目光在她脸上打量,“姐姐昨夜睡得可好?面色似乎有些憔悴。”
“想着今日殿选,难免紧张,夜里翻来覆去没睡踏实。”清澜垂眸,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忐忑。
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很快掩去:“姐姐天生丽质,定能中选。对了,昨日送来的胭脂,姐姐可试过了?那胭脂最衬肤色,姐姐用了定能艳压群芳。”
“试过了,颜色极好。”清澜走到妆台前,拿起那盒胭脂,“妹妹费心了。”
“姐姐喜欢就好。”清婉笑意更深,“不如妹妹帮姐姐上妆?也算尽一份心意。”
清澜眸光微动:“那就有劳妹妹了。”
她在妆台前坐下。清婉接过胭脂盒,用指尖挑了些许膏体,轻轻点在清澜脸颊、唇上,再用粉扑细细晕开。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当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铜镜中,清澜的容颜在胭脂点缀下越发娇艳。肌肤莹白如玉,双颊嫣红如霞,朱唇一点,眼波流转间自有风华。
清婉看着镜中的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凭什么?同样是沈家女儿,沈清澜就能有这般容貌?母亲说,当年先夫人便是京城第一美人,沈清澜完全继承了母亲的姿色。而她沈清婉,虽也清秀,终究不及嫡姐十分之一。
不过……过了今日,这张脸就该毁了。
清婉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温柔:“姐姐真美,皇上见了定会喜欢。”
妆成,清澜起身道谢。清婉又让丫鬟捧上锦盒:“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入宫打点用得上。”
盒中是一套赤金头面、一对翡翠镯子、几匹上等绸缎。
清澜扫了一眼,知道这些东西怕是王氏从库房里挑出来的次品——那赤金头面做工粗糙,翡翠镯子水头不足,绸缎也是过时的花色。
但她依旧含笑收下:“多谢妹妹。”
这时,门外传来李嬷嬷的声音:“大小姐,老夫人请你去福寿堂说话。”
清澜应了声,对清婉道:“祖母相召,妹妹可要同去?”
“祖母只叫了姐姐,妹妹就不去了。”清婉顿了顿,压低声音,“姐姐,有句话妹妹不知当讲不当讲。”
“妹妹但说无妨。”
“入宫参选虽是天大的荣耀,但宫中……毕竟凶险。姐姐性子柔善,怕是容易吃亏。若是……若是姐姐不愿,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父亲那边,妹妹可以去求情……”
这话说得恳切,若非清澜早知她心思,几乎要以为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妹妹好意,姐姐心领了。”清澜握住她的手,目光诚恳,“但圣旨已下,岂能违逆?再者,能为家族争光,是清澜的福分。”
清婉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那……姐姐保重。”
送走清婉,清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秋月低声道:“二小姐今日格外殷勤。”
“黄鼠狼给鸡拜年。”清澜淡淡道,“去福寿堂吧,别让祖母久等。”
福寿堂内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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