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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天下:嫡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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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夜雨惊风别旧庭(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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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通往废园。废园东北角有扇小门,常年上锁,但锁芯已锈坏。你带上这个——”
    她从怀里取出一柄三寸长的铜钥匙,“这是我三年前偷偷配的。出了小门是背巷,往东走两百步有家早点铺子,掌柜姓赵,是我母亲旧仆的远亲。你在他那里换身衣裳,扮作普通民妇,再出城。”
    秋月接过钥匙,牢牢记住路线。
    “出城后不要走官道。”清澜继续交代,“往西去十里,有个李家村,村头第二户人家是寡妇周娘子。你把这支银簪给她——”她拔下头上的素银簪子,“她见了自会明白。在她那里住三日,若无人追踪,再折返进城,去永济巷。”
    这一环扣一环的安排,秋月听得心惊,也心酸。小姐这是谋划了多久?每一步都算得如此精准,该是费了多少心思?
    “小姐,您……您其实早就准备离开侯府了,是不是?”秋月忍不住问。
    清澜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从母亲去世那日起,我就知道,这侯府容不下我。王氏视我为眼中钉,父亲偏心,清婉更是恨不得我消失。留下来,要么被他们磋磨至死,要么随便配个不堪的人家打发出去。”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所以这些年,我偷偷攒钱,打听消息,联络旧人……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而太后的旨意,就是那个机会。
    “入宫是险路,但也是生路。”清澜看向秋月,“你在宫外,就是我的一双眼睛、一双手。王氏在侯府的一举一动,王家与各府的往来,还有……陆将军那边的消息,我都要知道。”
    提到“陆将军”三个字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秋月看在眼里,心中酸楚。她是知道大小姐与陆云峥那段情的。那年春日宴,大小姐在桃花林里抚琴,陆将军循声而来,两人一见倾心。后来陆将军常借故来侯府,有时送一本兵书,有时是一包点心,东西都经秋月的手转交。
    可这一切,都被王氏毁了。
    “小姐,陆将军他……”秋月欲言又止。
    “他娶了清婉,是事实。”清澜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得冷硬,“明日他们就要定亲了,不是吗?王氏特意选在我入宫前一日办定亲宴,就是要断我念想,也要让全京城知道,她女儿嫁得风光。”
    秋月咬牙:“陆将军定是受了蒙蔽!那日落水,分明是王氏设计的——”
    “设计也罢,自愿也罢,结果都一样。”清澜转过身,不再看秋月,“从今往后,他是他,我是我。宫墙内外,云泥之别。秋月,这些话,以后不必再提。”
    秋月知道说错了话,低下头:“奴婢知错。”
    沉默在室内蔓延,只有雨声依旧。
    良久,清澜才重新开口,声音柔和了些:“你出府后,还有一件事要办。”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诗经》,从夹页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份名单。
    “这上头的人,都是母亲当年的陪嫁或旧仆。母亲去世后,被王氏或打发、或发卖、或寻由头赶出府去。”清澜将名单递给秋月,“你设法找到他们,不必表明身份,只需暗中观察,看哪些人还对母亲念着旧情,哪些人已被王氏收买。记下来,将来有用。”
    秋月接过名单,粗略一扫,约有二十余人,后头还标注了可能的去向。
    “尤其是这位陈嬷嬷。”清澜指着排在第一的名字,“她是母亲的乳母,也是看着母亲长大的。母亲去世后,她主动求去,说是年老要回乡养老。但我怀疑,她是察觉了什么,怕留在府中遭毒手。”
    秋月记下:“奴婢会重点打听陈嬷嬷的下落。”
    “要小心。”清澜叮嘱,“王氏不会轻易放过知道秘密的人。这些旧人里,或许有已经投靠王家的。你接触时,千万谨慎。”
    “是。”
    交代完这些,清澜似乎松了一口气。她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里头是些散碎银两和几件首饰。
    “这些你带上。”她把匣子整个交给秋月,“宫里的月例银子有限,我初入宫,打点上下都需要银钱。这些首饰不算名贵,但样式简单,你拿去当铺,不会引人注意。”
    秋月急了:“小姐!您入宫更需要打点,这些——”
    “我还有。”清澜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倒出几样东西:一对赤金绞丝镯子,一支点翠步摇,还有几颗金瓜子,“这是太后前日赏的,王氏不敢克扣。够用了。”
    秋月这才收下。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子夜时分。
    雨渐渐小了,从滂沱转为淅沥。风穿过窗缝,吹得烛火摇晃,在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清澜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八年了,从母亲咽气那刻起,她就戴着面具活着。在父亲面前要恭顺乖巧,在王氏面前要怯懦隐忍,在下人面前要端庄持重。只有夜深人静时,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做回那个会痛会恨的沈清澜。
    “秋月,”她轻声问,“你说,我这样步步为营,算计人心,是不是也变得和王氏一样了?”
    秋月摇头,斩钉截铁:“小姐和王氏不一样!王氏害人是为了私欲,是为了权势地位。小姐您……您是为了自保,是为了给夫人报仇,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自保……”清澜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是啊,只是为了自保。可这世道,女子想要自保,竟也要费尽心思,用尽手段。”
    她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澜儿,女子在这世间活着,本就艰难。你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母亲做到了前者,却没能做到后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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