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她唤道。
春杏推门进来:“老夫人有何吩咐?”
“方才弹琴的那位姑娘,是哪家的?”陆老夫人问。
春杏笑道:“奴婢正要回禀呢。那是靖安侯府的二小姐,沈清婉。听说今日随她母亲来上香,这会儿王夫人正在前殿听方丈讲禅,二小姐便在这儿练琴。”
“沈清婉……”陆老夫人念着这个名字,“可是那位有‘长安第一才女’之称的沈二小姐?”
“正是。”春杏道,“奴婢还听说,这位二小姐不仅琴艺高超,诗书女红也样样精通,性子更是温婉贤淑。前些日子的春日宴,她一曲《惊鸿》可是惊艳四座呢。”
陆老夫人若有所思。靖安侯府她是知道的,虽不如从前显赫,但到底是世袭的爵位。沈家二小姐的名声她也听过,只是一直未见其人。今日偶遇,倒真是缘分。
“去请沈二小姐过来一叙。”她吩咐道。
春杏应声去了。不多时,领着沈清婉回来。近看之下,这姑娘更是标致,一身月白衣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行礼问安的姿态也端庄得体,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小女清婉,见过陆老夫人。”声音也柔婉动听。
陆老夫人越看越满意,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好孩子,不必多礼。方才听你弹琴,真是好技艺。师从何人?”
沈清婉垂眸道:“是家母请的教习嬷嬷。嬷嬷说,琴为心声,所以小女每日练习,不敢懈怠。”
“说得好。”陆老夫人点头,“琴为心声,可见你心性澄净。”她顿了顿,又问,“听说你还有个姐姐?”
沈清婉神色微黯:“是。家姐清澜,近来……不大好。所以母亲才带小女来寺中祈福,愿家姐早日康复。”
这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为何来寺中,又暗示了姐姐“不大好”却未明言何事,留下无限遐想空间。陆老夫人果然皱眉:“不大好?可是病了?”
沈清婉欲言又止,最后只轻叹一声:“家姐命途多舛,小女不便多言。只盼佛祖庇佑,让家姐否极泰来。”
她越是如此,陆老夫人越是好奇。但见她不欲多谈,也不好追问,转而聊起其他。这一聊才发现,沈清婉不仅琴艺高超,对诗书佛理也有独到见解,言谈举止分寸得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处处透着良好的教养。
两人正说着,王氏“适时”地寻了过来。见到陆老夫人,她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原来是陆老夫人,妾身失礼了。”
陆老夫人笑道:“王夫人不必客气。令嫒才貌双全,真是好福气。”
王氏谦虚了几句,顺势道:“老夫人若不嫌弃,不妨到侯府坐坐?妾身新得了一些雨前龙井,正想请人品鉴呢。”
陆老夫人原本就有意结亲,自然顺水推舟:“那便叨扰了。”
一行人出了禅房,往寺外走去。经过那片竹林时,沈清婉忽然“哎呀”一声,手中的帕子被风吹走,飘向一旁的莲池。
“我的帕子……”她轻呼,就要去追。
陆老夫人忙道:“小心池边湿滑。”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快如闪电般掠出,在帕子即将落水前一把捞住。众人定睛一看,是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姑娘的帕子。”他将帕子递还,声音清朗。
沈清婉接过,盈盈一拜:“多谢公子。”
那男子却怔住了。他盯着沈清婉的脸,眼中闪过震惊、疑惑、恍然,种种复杂的情绪。好半晌,才涩声道:“姑娘……可是姓沈?”
沈清婉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公子认得小女?”
男子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最终却摇了摇头:“不,不认得。只是觉得姑娘……面善。”他抱拳一礼,“在下唐突,告辞。”说完,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陆老夫人看得分明,那男子腰间佩的,是将军府的令牌。她心中已有数,却故作不知:“这位公子好俊的身手。”
王氏笑道:“许是哪个武将家的子弟吧。老夫人,咱们走吧。”
一行人继续前行。沈清婉垂首跟在母亲身侧,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方才那男子,正是陆云峥的副将周扬。她特意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又特意用了和沈清澜相似的熏香,为的就是让周扬“认错人”。
周扬是陆云峥的心腹,他的话,陆云峥会信。而“面善”二字,足以勾起陆云峥对春日宴那个月夜的回忆——那夜,沈清澜也是这般打扮,这般神情。
棋已落子,只等收网。
陆云峥从兵部衙门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石板路上,透着几分孤寂。
副将周扬跟在他身侧,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陆云峥头也不回。
周扬挠挠头,终于开口:“将军,今日末将在大相国寺……见到一位姑娘。”
陆云峥脚步未停:“然后?”
“那姑娘……长得有点像沈大小姐。”周扬小心翼翼道,“尤其是侧影,还有那身打扮。末将险些认错了。”
陆云峥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你说什么?”
周扬被他眼中的厉色吓了一跳,忙道:“后来才知道,那是沈家二小姐,沈清婉。她是随她母亲去上香的,正巧陆老夫人也在……”
他把今日所见细细说了一遍,包括沈清婉的琴声、谈吐,以及那方被风吹走的帕子。末了,补充道:“老夫人似乎对沈二小姐很满意,还答应过几日去侯府做客。”
陆云峥听完,沉默许久。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也照见他眼中的复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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