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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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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1章故人,陆峥在档案馆(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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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此刻终于漏下一线薄薄的日光。
    斜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那堆案卷的塑料封皮上,反出细碎的白。
    陈默抽回手。
    他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陆峥。
    “我爸不是自杀。”他说。
    陆峥看着他的背影。
    “1987年11月18日晚上,有人来过我家。”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条不需要佐证的事实。
    “我妈不记得了。她只记得第二天早上有人来通知,说我爸跳楼了。”
    他顿了顿。
    “但我记得。”
    “那天晚上下了雨,那个人没有打伞,站在楼道里和我爸说话。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不见他的脸。”
    “我只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陈默转过身。
    他看着陆峥。
    “他说:陈科长,你儿子很聪明。”
    陆峥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二天凌晨,”陈默说,“我爸从六号楼天台跳下去了。”
    办公室里静了很久。
    日光从窗边斜过来,把那道二十八年前的旧疤映成淡金色。
    陈默没有再说话。
    陆峥也没有。
    他们隔着这间堆满案卷的办公室。
    隔着1987年11月18日那夜谁也没有看清的脸。
    隔着柳林街17号院梧桐树下,两个男孩用铅笔刀刻在树干上的名字——
    左边是陆峥。
    右边是陈默。
    那些字后来被拆掉了。
    它们和整条柳林街一起,变成2003年城市规划档案里的一行备注:“已拆迁,原址改建商业综合体。”
    但它们没有被忘记。
    陈默记得。
    陆峥也记得。
    “那个人,”陆峥开口,“你后来见过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从窗边走过来,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拉开右手边第三个抽屉。
    取出一只档案袋。
    封口是新的,没有拆过。
    他把档案袋放在陆峥面前。
    “三个月前,”他说,“有人把它寄到刑侦支队。”
    陆峥看着那只档案袋。
    封面上没有寄件人地址。
    只有一行打印体字:
    “陈兆年案·补充证据”。
    “我没有拆。”陈默说。
    他顿了顿。
    “我在等你来。”
    陆峥拿起档案袋。
    封口处贴着的透明胶带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折光。
    他用指甲划开封口。
    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黑白照,边角泛黄,拍摄年代至少在三十年以前。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八十年代流行的藏青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沉静。
    女人梳两条辫子,穿碎花衬衫,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男人的脸陆峥认识。
    那是他父亲陆铮。
    二十八年前殉职的江城工业局技术科科长。
    女人的脸他不认识。
    不是他母亲。
    第二张是彩色照,拍摄时间标注在背面——2023年9月17日。
    三个月前。
    照片上是一个老年妇人。
    银发,瘦削,穿深灰色开衫,站在一座老旧的居民楼下。
    她没有看镜头。
    她在看楼上某一扇窗户。
    陆峥翻转照片。
    背面有一行手写字迹。
    蓝色圆珠笔。
    笔迹很老。
    像握笔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写过字。
    “陈科长,你儿子很聪明。”
    “但你不知道你妻子也怀孕了。”
    “她叫夏晚星。”
    陆峥的手指停在照片边缘。
    日光从窗边一寸一寸挪过来。
    落在那行蓝黑色的字迹上。
    像1987年11月18日那夜的雨。
    淋湿了那个戴鸭舌帽的***在楼道里说出的第一句话。
    也淋湿了二十八年后,这间堆满案卷的办公室里,两个柳林街男孩重逢时,谁都没有说出口的——
    故人归处。
    窗外,江城十一月的天终于放晴了。
    很薄的一层光。
    把陈默眉骨上那道旧疤映成淡金色。
    他没有问陆峥在看什么。
    他只是在陆峥起身离开时,对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很轻地说:
    “她很像你。”
    (第011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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