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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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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1章故人,陆峥在档案馆(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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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对着门,下颌线条像那年梧桐树干上刻的名字一样,很深,很硬。
    他听见开门声,没有回头。
    “陆峥。”
    还是昨晚电话里那个声音。
    没有“好久不见”。
    没有“你这些年去哪了”。
    只是像二十八年前他们还在柳林街17号院的梧桐树下,他喊一声,另一个回头。
    陆峥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站定。
    “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他说,“比我预想的高。”
    陈默终于转过身。
    陆峥看清了他的脸。
    二十八年前那个瘦得脱相、跟在自己身后捡玻璃弹珠的小男孩,如今眼角有了细纹,眉骨上多了一道旧疤,嘴唇抿成一条不苟言笑的直线。
    只有那双眼睛没变。
    黑得很深。
    像梧桐树下被他们用铅笔刀划过的那块树皮,雨水浸进去,怎么晒都晒不干。
    “坐。”陈默说。
    他自己没有坐。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陆峥面前。
    陆峥没有动。
    “这是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
    他绕过办公桌,在陆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那张堆满案卷的桌子。
    二十八年后第一次面对面。
    “我爸死了。”陈默说。
    陆峥的瞳孔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
    “1987年11月19日。”
    陈默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归档三年的结案报告。
    “江城工业局技术科科长陈兆年,因涉嫌泄露国家机密,接受组织审查期间,于1987年11月19日凌晨,从工业局家属楼6号楼天台坠落身亡。结论是畏罪自杀。”
    他顿了顿。
    “那一年我七岁。”
    陆峥沉默。
    1987年。
    他父亲死后的第三年。
    “你爸……”陈默看着他,“他叫陆铮。”
    不是问句。
    “1984年3月12日,江城西城区柳林街与建设路交叉口,一辆失控的卡车冲上人行道。陆铮推开了一个七岁的男孩,自己被撞出去十二米。”
    他的声音仍然很平。
    “那个七岁男孩是我。”
    陆峥没有说话。
    二十八年。
    没有人告诉过他父亲是怎么死的。
    母亲只说“因公殉职”,单位只说“意外事故”,抚恤金发了、追悼会办了、骨灰盒葬进了城西烈士陵园。
    没有人说那辆卡车是怎么失控的。
    没有人说父亲推开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曾经想过,那个孩子应该和他同岁,应该也在某个院子里长大,应该也念书、工作、成家。
    他唯独没有想过——
    那个孩子叫陈默。
    “你一直知道。”陆峥说。
    陈默没有否认。
    “我知道救我的那个人叫陆铮,”他说,“知道他有个六岁的儿子叫陆峥,住在柳林街17号院3单元402室。”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儿子后来去了哪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桌面上的手。
    那双手很大,骨节粗砺,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和卷宗磨出来的。
    “1987年我爸死了以后,我妈带我搬离了柳林街。她改嫁了,继父姓陈,我就跟着姓了陈。”
    他的声音低下去。
    “她把我爸所有的照片都烧了,不让我提过去的事,不让我回柳林街,不让我打听任何人。”
    “她说,忘记才能活下去。”
    陆峥看着他。
    陈默没有抬头。
    “我记了二十八年。”他说。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绕过办公桌。
    走到陆峥面前。
    一米七八的男人。
    一百五十斤的体重。
    警服上的肩章、胸徽、臂章加起来不到三百克。
    但他此刻站在那里。
    像一个七岁男孩。
    站在1984年3月12日的柳林街口。
    看着一个陌生的叔叔把自己推开。
    看着那辆失控的卡车撞上那个叔叔的身体。
    看着血从那个叔叔的脑后渗出来,在初春还结着薄冰的路面上洇成深红色的一摊。
    他蹲下来。
    那个叔叔还睁着眼睛。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他凑近去听。
    那个叔叔说——
    “小峥……”
    他在喊自己的孩子。
    他在最后一刻想的不是自己救了谁。
    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陈默站在陆峥面前。
    二十八年来第一次。
    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
    抬得很慢。
    像那年梧桐树下,他把从家里偷出来的玻璃弹珠分给陆峥一半,伸出手时也是这样慢。
    “对不起。”他说。
    那只手悬在半空。
    没有落下。
    陆峥看着他。
    二十八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捡弹珠的男孩,如今比他高小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但那双手没有变。
    虎口有茧,掌心有薄汗。
    像那年把玻璃弹珠塞进他手里时一样。
    陆峥伸出手。
    握住了。
    陈默的肩胛骨在他掌心下轻轻震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那堵墙慢慢卸下力道。
    窗外的天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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