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你果然变了。”她轻声说。
张贲咬牙,猛地挥手:“杀!”
他身后的亲兵冲上来。几乎同时,崖壁上的箭矢落下。
但目标不是张贲的人,也不是崔文远的人。
而是——崔婉。
七八支箭同时射向她!
林陌瞳孔骤缩。这不在计划里!石敢的目标应该是张贲和崔文远!
电光石火间,他扑过去,一把推开崔婉。
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地上。
崔婉被他扑倒在地,惊愕地看着他。
“不是我的人!”林陌低吼。
崖壁上传来惨叫声。石敢在怒吼:“有埋伏!保护节帅!”
第二波箭雨落下,这次射向张贲的人。但数量明显少了——石敢的人遭到了攻击。
山谷里彻底乱了。
张贲的人,崔文远的人,崔婉的人,还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混战在一起。
林陌拉起崔婉,往一块巨石后躲。柳盈盈和四个亲卫跟上,用身体挡住他们。
“夫人!”崔婉的护卫想冲过来,被黑衣人拦住。
林陌探头看了一眼。黑衣人身手极好,而且目标明确——优先杀张贲的人,其次是崔文远的人,对崔婉的人反而手下留情。
是谁的人?
“节帅!”柳盈盈忽然指着远处,“看那边!”
山谷深处,又走出一个人。
王镕。
他依旧穿着白袍,没戴甲胄,手里提着一柄剑。身后跟着十几个青衣剑客,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母亲。”王镕走到崔婉面前,行礼,“孩儿来迟了。”
崔婉看着他,又看看林陌,忽然明白了。
“是你安排的?”她问林陌。
“不是。”林陌摇头,“我以为是你安排的。”
王镕微笑:“是孩儿自作主张。张贲和舅舅想害薛节帅,还想嫁祸给母亲,孩儿不能坐视不理。”
“你……”崔文远气得发抖,“镕儿,我可是你舅舅!”
“舅舅?”王镕转身看他,眼神冰冷,“三年前,你想毒杀我,扶你儿子上位的时候,可想过你是我舅舅?”
崔文远语塞。
林陌听着,脑子里拼图渐渐完整。
所以,崔文远想杀薛崇报仇,顺便控制幽州。张贲想上位,和崔文远勾结。崔婉既恨崔文远,又对薛崇有复杂感情,态度暧昧。而王镕,这个年轻的成德节度使,在暗中布局,想一举清除崔文远这个隐患。
今天这个局,根本就是多方博弈,谁都在算计谁。
“张将军。”王镕看向张贲,“你伪造圣旨,勾结外镇,意图杀害朝廷命官。按律,当诛九族。”
张贲狂笑:“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定我的罪?今天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他吹了声口哨。
山谷入口处,涌进上百名骑兵——是张贲的私兵,显然早就埋伏在外。
人数优势瞬间逆转。
王镕脸色微变,但还算镇定:“母亲,薛节帅,先退。”
“往哪退?”林陌苦笑。谷口被堵,山谷深处不知道还有什么。
崔婉忽然抓住他的手:“跟我来。”
她拉着林陌往山谷深处跑。柳盈盈、王镕和剩下的人跟上。
张贲的骑兵追上来,但山谷狭窄,马匹施展不开,速度慢了下来。
一行人跑了约半里地,前面出现一个岔口。崔婉毫不犹豫选了左边那条更窄的小路。
路越走越陡,最后变成一道悬崖上的石阶,仅容一人通过。下面就是深渊。
“这是去哪?”林陌问。
“一个安全的地方。”崔婉头也不回。
爬到崖顶,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天然平台,约三丈见方,三面是悬崖,只有来路一条道。易守难攻。
平台上有个简陋的石屋,看样子是猎户或采药人建的。
崔婉推开木门:“进来。”
林陌让亲卫守在门口,自己跟进去。柳盈盈想跟,被王镕拦下:“让他们单独谈谈。”
石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木桌,两个石凳。墙上挂着些风干的草药。
崔婉关上门,转身看着林陌。
两人对视良久。
“你不是薛崇。”她忽然说。
林陌心头狂跳,但脸上不动声色:“夫人何出此言?”
“薛崇不会救我。”崔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云雾缭绕的山谷,“他恨我。恨我当年屈从家族,嫁给了别人。恨我让他成了笑话。”
“那夫人为何还……”
“还什么?还给他下药?还想见他?”崔婉苦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恨,也可能是不甘心。想看看他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想看看毁了他,能不能让我心里好过一点。”
她转头,眼神锐利:“但你不是他。薛崇看我的眼神,永远是又爱又恨,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你看我的眼神……很陌生,甚至有点……同情?”
林陌沉默。他确实无法体会薛崇对崔婉的感情。那太复杂,太沉重。
“你是谁?”崔婉问。
“我是薛崇。”林陌坚持。
“不,你不是。”崔婉走近,伸手想碰他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薛崇左耳后有三颗痣,呈三角形排列。你有吗?”
林陌僵住。他不知道。
“看来没有。”崔婉收回手,眼神变得悲凉,“所以,他真的死了。”
“夫人……”
“怎么死的?”崔婉声音很轻,“告诉我实话。”
林陌看着她。这个女人的一生,被家族出卖,被婚姻囚禁,被仇恨折磨。现在连最后一个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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