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你还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向父亲进言,毁了你和薛崇的婚约。”崔文远叹气,“可我也是为你好。薛崇那时不过是个小校尉,哪配得上你?你看后来,你嫁入王家,成了节度使夫人……”
“然后呢?”崔婉打断他,“守了二十年寡,养大一个儿子,看着你们这些男人争权夺利,把河北变成修罗场?”
“乱世如此,非我所愿。”
“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崔婉忽然问。
崔文远笑容僵住。
“崔明酒后失言,辱骂节度使,按军法当斩。”他声音冷下来,“薛崇不过是借题发挥。”
“只是辱骂吗?”崔婉盯着他,“我听到的版本是,崔明当着众将的面,说薛崇‘玩兄长玩剩下的女人’。”
山坡上,林陌心头一震。这话太毒了。
崔文远脸色铁青:“阿姊,何必再提这些……”
“为什么不提?”崔婉往前走了一步,“你儿子骂我破鞋,你高兴吗?还是说,这话本来就是你教他的?”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崔婉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当年悔婚,是你撺掇父亲。后来我嫁入王家,是你暗中下药让王景崇不能人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要让我守活寡,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
林陌听得背后发凉。这兄妹之间的仇恨,比他想的深得多。
崔文远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阿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今天我们来,是谈正事。”
“什么正事?”
“杀薛崇。”崔文远一字一句,“你帮我杀了他,我扶持镕儿坐稳成德节度使的位置。从今往后,成德崔家,你说了算。”
“如果我不帮呢?”
“那……”崔文远笑了,“薛崇必须死。但怎么死,死前会不会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我就不保证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崔婉沉默良久,忽然也笑了:“崔文远,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什么意思?”
“你以为薛崇还是当年的薛崇?”崔婉转身,看向山谷深处,“他变了。变得……连我都看不懂了。”
“那又怎样?他再变,今天也得死在这里。”
“是吗?”
一个声音从山谷里传来。
不是林陌的声音。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张贲从山谷深处走出来,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亲兵。他穿着明光铠,腰佩横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崔兄,久等了。”张贲朝崔文远拱手,又看向崔婉,眼神轻佻,“崔夫人,别来无恙。”
崔婉面无表情:“张将军也来凑热闹?”
“不是凑热闹,是来主持公道。”张贲走到两人中间,“薛崇暴虐,贪墨军资,勾结卢龙,意图谋反。本将奉朝廷密旨,特来擒拿。”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卷黄绫——和杜仲带来的圣旨一模一样。
假的。林陌一眼就看出破绽。圣旨的轴头应该是象牙的,张贲手里那个是木头的。
但崔文远和崔婉未必看得出来。
“张将军有圣旨,那再好不过。”崔文远笑道,“只是薛崇还没到……”
“他到了。”张贲转头,看向林陌藏身的山坡,“薛节帅,听了这么久,该下来了吧?”
林陌心头一沉。
暴露了?怎么暴露的?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带人走下山坡。柳盈盈跟在他身后,手按剑柄。
谷口所有人都看着他。
张贲的笑容更盛:“节帅果然守信,说一个人来,就真一个人来。”
林陌没理他,径直走到崔婉面前,拱手:“赵国夫人。”
崔婉看着他,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林陌读不懂的情绪。
“薛崇。”她开口,“你瘦了。”
“夫人倒是没变。”
“变了。”崔婉摇头,“我们都变了。”
张贲不耐烦地打断:“叙旧的话,留着到阴曹地府说吧。薛崇,你可知罪?”
“何罪?”
“贪墨军资,虚报兵额,勾结卢龙,意图谋反。”张贲展开“圣旨”,“陛下有旨:着张贲即刻擒拿薛崇,押解回京。敢抗旨者,格杀勿论。”
林陌看着他,忽然笑了:“张将军,你这圣旨,轴头怎么是木头的?”
张贲脸色一变。
“还有,”林陌继续道,“杜中丞昨日才传过旨,陛下擢升你为幽州节度副使。若真怀疑我谋反,何不当时就拿下?非要等今日,在这荒山野岭?”
“你……”
“让我猜猜。”林陌踱步,“你和崔文远勾结,想借今日之会杀我。然后对外宣称,我勾结成德谋反,被你当场格杀。你再拿着崔文远资助的军械钱粮,回去接收幽州军。对不对?”
张贲握紧刀柄:“是又怎样?今天你走不出狼牙峪!”
“就凭你这三十几个人?”林陌环视四周,“崔兄,崔夫人,你们的人加起来,也才三十多。我虽然只带了四个亲卫,但……”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石敢!”
山谷两侧的崖壁上,突然冒出几十个人头。弓弦拉满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张贲脸色大变:“你带了伏兵?!”
“我说一个人来,你就真信?”林陌冷笑,“张将军,带兵这么多年,兵不厌诈的道理都不懂?”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崔文远后退两步,躲到亲卫身后。崔婉却站在原地,看着林陌,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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