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说。”
“俺家二狗,今年也二十了,俺想给他张罗个媳妇。”
李衍愣了一下:“大娘,这山里……哪有合适的?”
老妇人叹气:“俺也知道难,可俺这身子骨,不知道还能撑几年,总不能让二狗打一辈子光棍吧?”
李衍想了想:“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有倒是有,刘栓他媳妇有个妹子,今年十八,还没许人家,可刘栓家……”
李衍明白了,逃难的时候,谁家都不宽裕,娶媳妇要彩礼,嫁闺女要陪嫁,这些事都不好办。
“大娘,这事先等等,等秋收过了,粮食多了,再说。”
老妇人点头,拄着拐杖走了。
李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逃难活下来了,开荒种地了,日子有盼头了,可日子不只是吃饭,还有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这些事,他帮不了。
他只能让更多人活下来,活下来,才有以后。
夏天到了。
地里的粟米长得比人高,穗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杆,黍子也结满了籽,豆子结了荚。
每天都有来看的,数着日子等收割。
“李郎中,啥时候收?”
“再等等,等穗子黄透了。”
“李郎中,今年能收多少?”
“省着吃,够吃到明年夏天。”
众人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收割那天,全村人一起下地。
男人割,女人捆,孩子捡掉落的穗子,从早忙到晚,割完一块地,又一块地。
割下来的穗子背回山洞,摊开晾晒,晒干了,用木棍捶打,让谷粒脱下来,谷粒收进筐里,壳留着喂牲口。
忙了整整十天,终于把几块地的粮食全收完了。
过秤那天,所有人都围着看。
王三和张大牛一筐一筐地过秤,数字报出来,旁边的人记。
“粟米,三百二十斤!”
“黍子,一百八十斤!”
“豆子,九十斤!”
总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百九十斤。
加上之前零零散散收的野菜、野果、猎物,足够一百多人吃到明年夏天。
老刘头第一个跪下,朝着天磕头。
接着是王三,是张大牛,是李二狗,是刘栓……
一个接一个,全都跪下了。
李衍站在人群里,没有跪,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着那些晒得黝黑的脸,看着那些脸上淌下来的眼泪。
突然,老刘头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李衍就要跪下。
李衍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刘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老刘头不肯起,老泪纵横:“李郎中,你是俺们全村的大恩人!俺们这条命,是你给的!俺们这粮食,是你教的!俺们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只能给你磕个头!”
“刘大爷,快起来!这使不得!”
可老刘头不起,其他人也不起。
一百多口人,齐刷刷跪在地上,给李衍磕头。
李衍站在原地,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他想起三百年前,赵云临终前说的话。
“云能跟随先生,此生无憾。”
他想起张宁断臂后,依然坚强的笑容。
他想起诸葛亮站在襄阳城头,指着天下大势。
那些人都走了。
但他们的精神,他们的信念,还在。
李衍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都起来。”他的声音有点哑:“都起来,粮食是大家种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以后的日子还长,咱们还得一起过。”
众人这才起身。
那天晚上,山洞里燃起篝火。
王三嫂煮了一大锅粟米粥,还往里加了点去年晒的野果干,粥煮得稠稠的,每人分了一大碗。
张大牛喝完粥,抹了抹嘴:“李郎中,俺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李二狗也跟着说:“俺也没喝过,比俺娘煮的还好喝。”
李二狗他娘在旁边笑着骂:“你这孩子,嫌俺煮的不好喝,以后别喝!”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山洞里回荡,飘出洞口,飘进夜色里。
李衍靠在洞壁上,看着那些笑闹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秋收过后,日子闲了下来。
地里的活少了,大家开始琢磨别的事。
最先找上门的是李二狗他娘。
“李郎中,俺上次跟你说的那事……”
李衍想起来了:“给二狗说媳妇?”
老妇人点头:“现在粮食有了,日子好过了,俺寻思着该办了。”
李衍想了想:“这事得问刘栓家吧?他媳妇的妹子,得他同意。”
“俺去问过了。”老妇人压低声音:“刘栓他媳妇愿意,但刘栓说,得你出面。”
“我?”
“你是俺们村的主心骨,你说话,刘栓听。”
李衍哭笑不得,他一个穿越者,怎么还当上媒人了?
但看着老妇人期盼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行,我去问问。”
下午,李衍找到刘栓。
刘栓正在山洞里编筐,见他进来,忙站起来:“李郎中,您怎么来了?”
“刘大哥,坐,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刘栓坐下,有些紧张:“啥事?”
“李二狗他娘找过我,想给二狗说个媳妇,说的是你媳妇的妹子,这事你知道不?”
刘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俺媳妇跟俺说过。”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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