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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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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101章:霍家蒙冤祸端起(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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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靴印,一深一浅,深的是霍云霆的,浅的是她自己的,一直延伸到朱雀门内。
    她沿着靴印走,药箱悬在腰侧,随着步伐轻轻晃,铜扣磕在木面上,发出“嗒、嗒”两声脆响,像掐着时辰打更。
    路上遇见两个扫雪的杂役,见她来了,忙退到道边,垂手而立。她没停步,只目光扫过他们冻红的手背——左手食指第二节有茧,右手虎口有裂口,都是常年握帚磨出来的。她脚步略缓,从药箱侧袋摸出两小包药粉,搁在路边石狮子嘴里:“抹手的,止裂生肌。”
    两人愣住,抬头想谢,她已走远。石狮子嘴里那两包纸包,在日头下泛着微黄,像两粒未熟的杏子。
    朱雀门内,守门侍卫见她来了,忙把横木抬高半尺。她走过时,斗篷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风里有药香,有新布味,还有糖蒸酥酪的甜气,只是甜气淡了,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谁家灶膛里柴火没烧透。
    她脚步没停,只把药箱提得更高了些,让铜扣正对着日头。
    铜扣反光,刺得人眼微眯。
    她没眨眼,只盯着那点光,直到它灼得眼角发酸。
    进了宫,她直奔太医院后园。药圃不大,半亩地,种着几十种药材。雪刚扫过,泥土黝黑,冒出点点新绿——是早春的蒲公英和车前草。
    她蹲下身,拔起一株蒲公英,根须沾着湿泥。阿香递来小刀,她削去腐根,把嫩叶放进药箱夹层:“今儿第一课,就从它开始。”
    霍云霆没走,靠在药圃篱笆上,看她动作。阳光落在他肩头,把月白直裰照得发亮。他解下腰间佩剑,搁在篱笆上,剑鞘乌沉,与周遭春色格格不入。
    萧婉宁拔完蒲公英,直起身,掸了掸裙摆上的泥点:“你不去办你的差?”
    “办完了。”他答,“西山大营的事,已妥。”
    她点点头,从药箱取出三只粗陶碗,排在篱笆上。碗里盛着清水,水面平静。
    “待会儿,李小姐她们来了,就让她们尝。”她站起身,拍净手,“尝完告诉我,哪一碗能解暑,哪一碗能止泻,哪一碗……只是水。”
    霍云霆看着那三只碗,忽然问:“你小时候,也这样教人?”
    “没。”她摇头,“我小时候,老师只教我背《汤头歌诀》。谁错了,打手心。”
    “那你现在怎么教?”
    “现在?”她望着远处宫墙,声音很平,“现在我知道,打手心,记不住药性。尝一口苦,一辈子忘不了。”
    阿香捧着蒲公英叶回来,见两人站着不动,好奇道:“小姐,霍大人,您俩在看什么?”
    “看水。”萧婉宁答,“水最老实,骗不了人。”
    阿香把叶子放进碗里,水慢慢变黄。她凑近闻了闻:“有点苦。”
    “苦就对了。”萧婉宁伸手,从阿香发间抽下一根银簪,簪尖在第三只碗水面轻轻一点,漾开一圈涟漪。
    涟漪散开,水面复归平静。
    她把银簪插回阿香鬓边,动作自然,像拂去一粒尘。
    这时,药圃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宫人那种细碎步子,是踏雪而行的稳重声响,一步,一步,踩得扎实。
    萧婉宁没回头,只把手伸进药箱,摸了摸那本蓝皮册子。
    册子边角已被摩挲得发软。
    霍云霆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她没躲,只把册子攥得更紧了些。
    脚步声停在篱笆外。
    一只戴着素银护甲的手,轻轻搭在篱笆上。
    萧婉宁这才转头。
    李淑瑶站在那儿,披着藕荷色斗篷,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点翠蝴蝶钗,翅膀上嵌着两粒米珠,在日头下闪闪发亮。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姑娘,有的穿素绢袄,有的着细布裙,脸上带着拘谨,眼睛却亮得惊人。
    李淑瑶没说话,只朝萧婉宁微微颔首,然后抬脚,跨过篱笆。
    她的绣鞋踩在药圃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萧婉宁看着那个脚印,忽然笑了。
    她提起药箱,走到三只陶碗前,拿起第一只,递给李淑瑶:“尝。”
    李淑瑶没接,只看着她的眼睛。
    萧婉宁也不催,只把碗往前送了送。
    风掠过药圃,吹动李淑瑶鬓边的蝴蝶翅,米珠轻颤。
    李淑瑶终于伸手,接过碗。
    她低头,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炸开,她皱了皱眉,却没吐。
    萧婉宁看着她,声音很轻:“苦,才能醒神。”
    李淑瑶咽下那口苦水,抬眼:“下一句是什么?”
    “下一句?”萧婉宁从药箱取出蓝皮册子,翻开第一页,指着第一行字,“‘医者,先医己心。心不苦,药不灵。’”
    李淑瑶盯着那行字,许久,忽然抬手,把发间那支赤金点翠蝴蝶钗摘了下来,随手插进旁边一株芍药根旁的泥土里。
    金钗斜斜立着,蝶翅迎风微晃。
    萧婉宁没拦,只把第二只碗递过去:“这碗,尝。”
    李淑瑶接过,又喝一口。咸涩冲得她眯起眼。
    “咸,能开胃。”萧婉宁说。
    李淑瑶点头,把碗递给身后第一个姑娘。
    姑娘双手接过,小口啜饮,喝完后,悄悄舔了舔嘴唇。
    第三只碗,萧婉宁自己端着,没递。
    她低头,喝了一口。
    清水无味,却沁凉。
    她把碗放回篱笆上,看向李淑瑶:“这碗,叫‘本味’。”
    李淑瑶看着那碗水,忽然问:“萧姐姐,你教我们辨毒草,是不是也想让我们尝苦?”
    “不是。”萧婉宁摇头,“我想让你们知道,苦,咸,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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