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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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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0章 原来他一直站在雨里(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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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还有别的东西。一份合**议的复印件,落款日期也是九月。一张医院催费单,金额后面跟着好多个零。一张他在德国的酒店订单,标注着“经济间”。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歪歪的,画面里是一个男人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攥着什么东西。走廊的灯光很暗,他的脸有一半隐没在阴影里,但林微言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沈砚舟。他比现在瘦很多,西装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头发剪得很短,大概是没时间去打理。他脸上的表情被阴影吞没了大半,但眼角有一道很亮的光。
    他在哭。
    林微言猛地把照片翻了过去。
    她把所有的东西塞回信封里,然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云卷云舒,八十层下面的城市依然在照常运转——车在跑,人在走,整个世界的齿轮咔咔地转动着,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情绪停顿哪怕一秒钟。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陈叔炖了山药排骨汤,说给你留了一份。”
    她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
    “好的。”
    发送完之后,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时候她还没搬进书脊巷,住在城郊的外婆家。外婆家门前有一条小河,夏天的时候她喜欢赤脚踩在水里摸石头。有一次她摸到一块很光滑的鹅卵石,雪白雪白的,握在手里像一枚剥了壳的鸡蛋。她高兴得不得了,天天攥在手里。
    有一天她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一个路过的男孩把那块石头抢走了。她追了半条街也没追上,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那个男孩又回来了,站在她面前,把石头塞回她手里,手心磨破了好几道口子,往外渗着细细的血珠。
    “他们打我,我也不给。”男孩吸着鼻子说,脸上有巴掌印,但神态倔强得不肯掉一滴泪,“你的石头,还给你。”
    那个男孩就是沈砚舟。
    她当年问他,你怎么回来的?他说,我跑得快。后来她才知道,他被三个大孩子围在巷子里打了将近十分钟,硬是攥着那块石头不撒手,最后那几个孩子被他那股狠劲儿吓跑了。
    那时候她还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了一块不值钱的石头挨一顿揍。现在她好像有一点懂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沈砚舟。
    “陈叔说排骨是早上刚买的,炖了三个小时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忽然笑了一下。这个人,说到排骨比说到感情顺畅多了。在法庭上能把对家律师驳得体无完肤,发消息却只会用陈叔当挡箭牌。
    林微言把手机放进包里,拿着那个信封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出餐厅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靠窗的桌子。她坐过的位置上,柠檬水还留着小半杯,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微型的湖。但她心里那片湖,已经起了整整五年的风浪,此刻忽然有了风的方向。
    电梯缓缓下降。透明的轿厢外面是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阳光被折射成无数道金色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牛皮纸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顾晓曼临走前的那句话还在她脑海里回响。
    ——他从来不喝酒,那天是第一次。他喝醉之后说了一句话。他说:“我把她的书弄丢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修复过的一本古籍。那是一本清代的诗文集,送到她手上时已经面目全非——书脊断裂,书页残损,封面上有大片的霉斑和水渍,翻开的时候每一页都在往下掉渣。委托人说是他祖父的遗物,压在老房子的阁楼里几十年,被雨水泡过一次,白蚁蛀过一次,差点被当成废纸烧掉。他问她还能不能修。
    她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先用软毛刷一寸一寸地清除表面的霉菌,再用特制的药水一页一页地浸泡除酸。断裂的书脊要重新上线,缺字的书页要逐字摹补,褪色的印章要用放大镜辨认轮廓再重新描绘。每一个步骤都急不得,力气稍重就会碎,手稍抖就会歪。三个月里她无数次觉得自己修不好了,但她没有放弃。最后那本诗集重新立在了桌上,虽然带着修补的痕迹,但每一个字都还能读。
    委托人拿到书的时候眼眶红了,说这是爷爷去世前口授的诗稿,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没舍得扔的东西。
    林微言当时跟他说了一句话。
    “修书和修心,用的是同一个法子。不能急,不能怕,不能半途而废。”
    此刻电梯穿过云层缓缓下降,她看着手中的信封,忽然觉得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从来都不只是说给书听的。
    手机第三次震了。
    还是沈砚舟。这次没有文字,只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矮矮的老式餐桌,桌上搁着一个砂锅,砂锅盖子上冒着热气。背景是陈叔书店后头那间小厨房,墙上的瓷砖是八十年代的款式,白底蓝花,有几块已经磕了角。灶台上放着一只碗,碗里盛了半碗汤,大概是陈叔尝咸淡用的。
    照片下面终于跟了一句话,不像前两条那样拿陈叔当挡箭牌了。
    “我等你。”
    林微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电梯到了底,门开了。她走出轿厢,穿过一楼的大堂,推开旋转门。初夏的风迎面扑来,温暖而湿润,裹着街边槐花淡淡的甜香。这味道让她想起书脊巷——初夏的傍晚,老槐树开花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是这个味道。甜得很淡,但闻久了会让人鼻子发酸。
    她没有立刻打车,而是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手里的信封被风吹得轻轻拍打她的手腕,像一只纸做的蝴蝶在扑扇翅膀。
    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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