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表现?”
“我妈对你笑了。”
“嗯。但我能感觉到,她还没完全接受我。”
“你感觉对了。”林微言把冲好的碗递给他,“我妈这个人,表面上看什么都好说话,实际上心里门儿清。她笑不代表接受,她骂你才代表把你当自己人。”
沈砚舟接过碗,擦干,摞好。
“那我等她骂我。”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不是受虐。”沈砚舟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是想成为她眼里的人。”
“什么人?”
“自己人。”
林微言没接话。
她把水关了,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沈砚舟。”
“嗯。”
“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陪我去趟潘家园。”
沈砚舟看着她。
“去干嘛?”
“淘书。你不是说我缺一本《金石录》吗?去看看。”
沈砚舟擦干了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走吧。”
林微言上楼换了件衣服,拿了包。下楼的时候,林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织着毛衣。
“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
“潘家园。”
“跟沈律师一起?”
“嗯。”
林母放下毛衣针,看了她一眼。
“几点回来?”
“晚饭前。”
“早点回来。晚上我做鱼。”
林微言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的时候,林母在后面说了一句——“微言。”
“嗯?”
“这个沈律师,跟五年前不太一样了。”
林微言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哪不一样?”
“五年前他来看你,眼神是飘的,像藏着什么事。现在他看你,眼神是定的,像想通了什么事。”
林微言转过身,看着她妈。
林母已经低下头继续织毛衣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不重要。”林母说,“重要的是你觉得怎么样。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不管你最后跟谁在一起,那个人必须对你好。不是嘴上说对你好,是真的对你好。”
林微言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砚舟的车停在巷口,黑色的轿车,擦得很干净,在阳光下反着光。
林微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
潘家园在城东,开车要四十分钟。沈砚舟开得不快不慢,车载音响放着低低的音乐,是钢琴曲,肖邦的夜曲。
林微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树往后跑,房子往后跑,云往后跑。一切都往后退,只有她在往前。
“沈砚舟。”
“嗯。”
“你当年为什么要找那枚袖扣?”
沈砚舟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因为那是你送的。”
“扔了就扔了,再买一对不就行了?”
“再买的,不是你送的那对。”
林微言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车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砚舟,你这个人,死心眼。”
“嗯。”
“五年了,你就没想过找别人?”
“没有。”
“为什么?”
沈砚舟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的梧桐树很密,枝叶交错,把阳光筛成碎片,落在挡风玻璃上。
“因为别人不是你。”
林微言的心又跳快了。
她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外面的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脸红红的,像喝醉了酒。
车子在潘家园门口停下来。
沈砚舟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旧货市场大门。大门是牌坊式的,上面写着“潘家园旧货市场”几个字,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微言。”
“嗯。”
“五年前,我在这里给你买过一本书。”
林微言记得。
《花间集》。明刻本,品相一般,但价格便宜。她当时高兴得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说“沈砚舟你太好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逛潘家园。
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
“进去吧。”林微言推开车门,下了车。
沈砚舟也下了车,锁了车,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潘家园的大门。
旧货市场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摆摊的多,逛摊的少。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旧书、旧瓷器、旧家具、旧邮票、旧钱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灰尘和旧纸的味道。
林微言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来,蹲下,翻看一摞线装书。大多是清末民初的普通刻本,品相一般,没什么收藏价值。她翻了翻,又放下了。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摊主是个老头子,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
“姑娘,你是识货的。这批书是刚从山西收来的,有好东西。”老头子指了指最底下那摞,“那本《金石录》,你看看。”
林微言的手停了一下。
《金石录》?
她翻到底下,抽出一本书。
蓝布封面,线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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