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是手写的——“金石录”。书页发黄,边角有点脆,但整体保存得不错。她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小字——“道光二十年,扫叶山房刊刻”。
她的手开始发抖。
道光刻本。扫叶山房。品相七成。
这本书,她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起拍价五千,最后成交价一万八。她没抢到,因为当时口袋里只有一万二。
“多少钱?”她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老头子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老头子摇头。
“一万?”
老头子还是摇头。
“那是多少?”
“一百。”老头子说,“一百块。这本书品相不好,缺了两页,没人要。”
林微言翻到缺页的地方。确实缺了两页,被人撕掉了,撕口很不规则,像是随手撕的。
但她不在乎。
一百块。
一百块买了本道光年代刻本的《金石录》,就算是缺了两页,也是捡了大漏。
“我要了。”她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老头子。
老头子接过钱,把蒲扇放下,从摊位底下抽出一张旧报纸,把书包好,用绳子系上。
林微言抱着书站起来,转过身。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嘴角带着笑。
“你笑什么?”她问。
“笑你捡到宝的样子。”
“什么样子?”
“像小孩捡到了糖。”
林微言把书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沈砚舟,你知道这本书我找了多久吗?”
“多久?”
“三年。整整三年。”
沈砚舟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个小孩。
“恭喜你。”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
潘家园的阳光透过顶棚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有她的倒影。小小的,模模糊糊的,但确实是她的。
“沈砚舟。”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不用谢。以后你想来,我都陪你。”
林微言低下头,把脸埋在书里。
书有旧纸的味道,霉的、酸的、甜的,像时间发酵后的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砚舟,笑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