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林微言还没起床。她趴在枕头上,被子卷成一团,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昨晚睡得晚,脑子里全是沈砚舟的影子,翻来覆去地烙饼,烙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门铃又响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闷闷地喊了一声:“妈——有人敲门——”
没人应。
她掀开被子,竖起耳朵听。楼下静悄悄的,厨房里没有动静,林母的房间门关着,窗帘拉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林母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我去菜市场了,粥在锅里,自己盛。”
门铃响了第三遍。
林微言拖着拖鞋下楼,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睁开。她拉开门,晨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
沈砚舟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油条和豆浆,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一个纸包,方方正正的,像是一本书。
“你怎么又来了?”林微言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给你送书。”沈砚舟举了举那个纸包,“《说文解字》段注,光绪刻本,品相还不错。”
林微言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
“现在才七点。”
“我知道。我怕去晚了,你又出门了。”
林微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衬衫熨得很平,皮鞋擦得很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而她呢?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旧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印。
“你等一下。”她砰地把门关上了。
沈砚舟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水龙头的声音、抽屉开合的声音。他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袋子换了只手拎着,站在门口等。
五分钟后,门又开了。
林微言换了件干净的卫衣,头发用夹子夹起来了,脸上洗过了,但还是没化妆。她天生皮肤白,不化妆也不难看,就是嘴唇有点干。
“进来吧。”
沈砚舟走进去,把油条豆浆放在餐桌上,把纸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妈呢?”
“去菜市场了。”林微言走进厨房,盛了两碗粥,端出来。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给沈砚舟盛了一碗。
“吃了吗?”她问。
“没有。”
“那就一起吃。”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边,中间隔着一锅粥、两碗粥、一袋油条、两杯豆浆。林微言掰了一根油条,泡在粥里,油条吸饱了粥,变得软塌塌的,她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沈砚舟看着她吃。
“你看我干嘛?”林微言嘴里含着油条,含混不清地说。
“看你吃。”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林微言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粥,没接话。
沈砚舟也掰了一根油条,学她的样子泡在粥里,咬了一口。粥烫,油条软,米香混着油香,在嘴里化开,是那种最朴素的好吃。
“你妈熬的粥好喝。”他说。
“那当然。”林微言喝了一口粥,“我妈熬粥从来不放碱,就靠火候。小火慢熬,熬两个小时,米油都熬出来了。”
“你也会熬吗?”
“会。但没我妈熬得好。”
沈砚舟放下筷子,看着她。
“微言。”
“嗯。”
“你能不能教我做菜?”
林微言抬起头,一脸狐疑。
“你学做菜干嘛?”
“想学。”沈砚舟说得很认真,“以后用得上。”
“以后?什么以后?”
沈砚舟没回答,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林微言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老实了,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她用力嚼了一口油条,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吃完早饭,沈砚舟洗碗。
林微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很会写字的手。但此刻这双手在洗一个白瓷碗,拿着抹布,里里外外地擦,动作笨拙但认真。
“你没洗过碗?”林微言问。
“洗过。但不多。”
“一看就知道。”林微言走过去,从他手里把碗拿过来,“碗要转着洗,不是只擦一个地方。你看,这底下还有粥皮。”
她给他示范了一遍。碗在她手里转,抹布顺着碗壁走,一圈下来,碗里碗外都干净了。她把碗冲了冲,递给他。
“擦干。”
沈砚舟接过碗,用干布擦干,摞在灶台上。
“你教我,我就会了。”他说。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那种忍不住的、发自心底的笑。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白牙齿。
“沈砚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什么都会。洗衣服、做饭、修电脑、装家具——你什么都能搞定。现在连碗都不会洗了?”
沈砚舟想了想。
“以前是一个人,什么都要自己来。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有人在了。”
林微言的笑收住了。
她转过身,把水龙头关了,把抹布拧干搭好。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沈砚舟,你不要说这种话。”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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