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还知道‘诚实’二字怎么写。”
梁帝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赏,白银十万,锦缎千匹。”
苏承锦依旧保持着那副受宠若惊、惶恐不安的模样,连忙叩首谢恩。
“儿臣……儿臣谢父皇隆恩!”
梁帝“嗯”了一声,似乎这才想起了什么。
他看着苏承锦,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江明月,眉头微皱。
“朕记得,你回来的时候,是和九皇子妃同乘一骑?”
“你的马呢?”
这个问题,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来。
苏承锦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说道:“回……回父皇……”
“儿臣的马……马……”
“丢了……”
“丢了?”
梁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刚想继续追问。
“噗通”一声。
江明月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后怕。
“禀告父皇!”
“九殿下的马,不是丢了!”
江明月猛地抬起头,那双明亮的凤眸中,此刻竟夹杂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九殿下的马,是被刺客……射杀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刺客?
射杀皇子坐骑?
在这天子脚下,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家猎场?!
梁帝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他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哐当!”
那只上好的白玉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龙袍。
梁帝猛地从御座之上站起,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山雨欲来般的狰狞与狂暴!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百倍的杀气,轰然爆发!
整个天地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降至冰点。
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江明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给朕说一遍!”
苏承锦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给了江明月一个示意的眼神。
别再说了。
然而,梁帝的目光何其锐利。
他捕捉到了苏承锦这个细微的动作,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目中,刚刚凝固的冰层瞬间碎裂,化作了无尽的深渊。
他死死地盯着江明月,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继续说。”
“朕就不信,在这梁苑,在这天子脚下,还有朕不能听的事!”
帝王之怒,如山崩,如海啸,无可阻挡。
江明月挺直的背脊微微一颤,但她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中,燃烧着后怕与滔天的怒火。
她将猎场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林中诡异的死寂,到苏承锦坚持不肯拾取死物。
再到那支淬毒的冷箭如何从密林中射出,直扑苏承锦的后心。
当听到苏承锦的坐骑被射成刺猬时,梁帝紧握的拳头,骨节已然泛白。
青筋,在他握着御座扶手的手背上虬结暴起。
当江明月说到,数十名黑衣死士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她与庄崖陷入苦战,苏承锦被箭雨逼得狼狈躲藏时,梁帝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
最后,江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就在儿臣与庄崖快要支撑不住,殿下危在旦夕之际……是五殿下,五殿下带着护卫赶到。”
“他连发三箭,射杀了三名冲向九殿下的刺客,他的护卫也冲入战圈,这才……这才将所有刺客尽数斩杀。”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梁帝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缓缓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硬扛着藤条,一声未吭的五皇子苏承武。
苏承武的后背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的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
感受到父皇的注视,他只是沉默地低着头,没有邀功,没有辩解,仿佛救下苏承锦的,是另外一个人。
梁帝眼中的神色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审视,有惊异,更有一丝……赞许。
他缓缓收回目光,那滔天的怒火仿佛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
“庄崖。”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庄崖高大的身躯一震,立刻躬身领命。
“去。”
“把尸体,带上来。”
庄崖心领神会,转身大步离去。
片刻之后,他去而复返。
拖着一具黑衣刺客尸体。
“砰。”
尸体被重重地扔在平台中央的空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庄崖取出一捧物事,单膝跪地,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把沾着血污的制式长刀,以及十几支从马匹尸体上拔下来的黑色羽箭。
梁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具尸体面前。
白斐立刻会意,上前从庄崖手中接过那把长刀和箭矢,用一方锦帕包裹着,恭敬地呈到梁帝面前。
梁帝拿起一支箭。
那箭矢通体由铁木制成,箭头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泽,分明是淬了剧毒。
箭羽,是纯黑色的雕翎。
箭头下方,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