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九殿下发现之后,严厉斥责了儿臣。”
江明月的声音微微一顿,她抬起头,迎着梁帝那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殿下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平陵王府的后人,大梁朝的皇子,绝不屑于行此欺君罔上之事。”
“他说,不是自己亲手所猎,绝不可取!”
“哪怕因此受父皇责罚,也绝不能失了本心,丢了皇家颜面!”
她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耳光,狠狠抽在苏承瑞、苏承明二人的心上。
他们的脸,火辣辣地疼。
梁帝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看着江明月,又看了看她身前那个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儿子,眼中的失望,陡然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藤条,指着地上跪着的那三个儿子。
“你们听见了吗?!”
“你们听见了吗!”
梁帝的声音,如同滚雷。
“连老九都知道的道理!”
“连一个妇道人家都明白的本分!”
“你们!”
“朕的三个好儿子!”
“你们不知道?!”
他一步步走到苏承明面前,看着他那张早已没有血色的脸,怒极反笑。
“你更厉害!”
“光捡来的,就拿了十八只!”
“你怎么不再多拿一些,把整个猎场的死物都搬回来?!”
“啪!”
又是一记狠辣无匹的藤条,狠狠抽在苏承明的背上!
苏承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再也维持不住跪姿,像一条死狗般趴在地上。
梁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将手中的藤条,重重地扔在地上。
那冰冷的声音,宣判了三位皇子接下来的命运。
“白斐。”
“拿了几只,就给朕抽几下!”
“一下,都不准少!”
白斐躬身领命,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
高台之上,卓贵妃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要遭受这般酷刑,再也坐不住了。
她花容失色,快步从高台上跑下,不顾仪态地跪倒在梁帝面前,死死拉住他的龙袍下摆。
“陛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如雨下。
“陛下,承明他知道错了!”
“十八下,十八下藤条,他如何受得了啊!”
“他身子本就娇贵,若是……若真是打坏了身子,日后还如何替陛下分忧,为我大梁效力啊!”
梁帝低头,看着脚下哭得梨花带雨的卓贵妃,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刺骨的冰寒。
他猛地一脚,甩开她的手。
“替朕分忧?”
梁帝冷笑一声。
“你怎么不问问他,拿着那些不属于他的猎物,在朕面前邀功请赏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些?!”
“打坏了,就当他命不好!”
“朕今日,就是要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梁帝的目光扫过卓贵妃那张惨白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警告。
“身为皇子,连最基本的德行都没有!将来如何承继大统,管理我大梁万里江山?!”
“还是说……”
梁帝微微俯身,凑到卓贵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以为,你们母子二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的那些小动作,朕,当真一无所知吗?”
卓贵妃身体剧震,如遭雷击。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梁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卓贵妃瞬间噤声,所有的哭喊和求情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白斐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藤条。
行刑,开始。
“啪!”
“啪!”
“啪!”
藤条破空,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凄厉的惨叫声,在整个平台之上回荡。
苏承明早已被打得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
苏承瑞死死地咬着牙,将惨叫声吞进肚子里,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背。
最令人意外的,是苏承武。
他从头到尾,一声未吭。
那十二下藤条,他竟是硬生生扛了下来。
当白斐打完最后一下时,他整个后背早已血肉模糊,人也到了崩溃的边缘,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苏承锦跪在地上,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承武那凄惨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暗自感叹。
这个五哥,对自己是真的狠。
待白斐行刑完毕,恭敬地走回梁帝身边。
整个平台,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三个皇子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梁帝端起不知何时下人重新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刑罚,与他毫无关系。
“都给朕滚起来。”
他的声音,淡漠如水。
苏承瑞和苏承武在扈从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苏承明,则被两个太监拖了起来,扶着站在一旁。
所有官员勋贵,这才敢从地上爬起,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梁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承锦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老九。”
“你此次秋猎,虽无收获,表现也上不得什么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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