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横死之人陪葬的所用的冥器。」
「活人家,更何况这里还是客栈,绝不可能用这种纹样的器具,除……」
许二小咽了口唾沫道:
「除非这屋子,本来就是给死人住的。」
陆远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继续道:
「没有这麽简单。」
「这里不光是光绪年间的死人坟,我们更是进了这个坟的幻阵了。」
说到这里,陆远停顿一下,认真思索了一阵後便是道:
「准确的来说,是我们已经进入美人瓷的养煞地了。」
「这里是窑口。」
「是一座正在烧制「活人瓷的……外窑。」
陆远不理面面相觑的众人,而是独自走到门边,再次看向门外。
走廊里一片漆黑,但那股甜腻香气却更加浓郁,丝丝缕缕从门缝下,窗缝里钻进来。
正屋的方向,女子的娇笑声又隐约传来了。
这次声音更清晰,还夹杂着瓷器轻轻碰撞的「叮当」声,像是有人在把玩杯盏。
「你们再仔细听。」
陆远压低声音。
众人屏息凝神。
那娇笑声……不像是从一墙之隔的正屋传来的。
倒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水,隔着雾,幽幽飘来。
笑声的尾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的回响。
就像一个人站在巨大的瓷窑里说话,声音撞在光滑的窑壁上,被一次次回弹。
更诡异的是,笑声的节奏。
太规律了。
像是一段被录下的戏文,在被反覆地播放。
每一次娇笑,每一次停顿,甚至每一次换气的间隙,都分毫不差。
听了几个来回,众人甚至能预判出下一个笑声会在哪个瞬间响起。
「这不是活人在笑。」
一直没吭声的谭唧唧突然道:
「是留声………」
「或者说,是某种被记录下来的「声音残影。」
「在不断地重复播放……」
油灯的火苗无风自动,猛地一跳,将墙上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死寂。
通铺内的空气,仿佛被那股甜腻的香气浸透,凝固,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要知道,在场的都是什麽人?
陆远跟沈书澜,两个正儿八经的天师!!
而这旁边的谭唧唧……
不太好说。
不过,既然他敢一个人去找驭鬼柳家的麻烦,那必定也弱不了。
当然了,谭唧唧也说过,是因为刑幽家的法门对驭鬼柳家的法门是天克!
但谭唧唧这个人,一天相处下来也能发现。
是一个很低调人,说那话,也多半是谦逊。
谭唧唧的实力不容小觑,最起码应该也是个天师境左右。
这天师有多稀有,之前就说了。
不能看陆远,在加上周边的人,好像都是天师,就觉得天师烂大街。
实际上,天师在关外这大片地方,就那麽点天师。
天师真的可以说是关外道门的顶格战力了。
而就这三个天师,竟在毫无察觉间,一脚踏入了别人的幻阵之中。
这足以说明,此地的凶险,远超想像。
陆远的目光,落在那只绘着倒头莲的夜壶上。
他懂了。
难怪这落颜坡的养煞地能安然运转数十年,无人能破。
根子,就出在这座活人勿近的客栈。
不知有多少好奇之辈进了这门,就再也没能出去。
「咕咚。」
许二小和王成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但一看到陆远镇定的背影,那份发自内心的恐惧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有陆哥儿在,天塌不下来!
许二小定了定神,强撑着胆气开口:
「什麽狗屁幻阵,也就吓唬吓唬外行!」
「还不是被陆哥儿你一眼就给瞪穿了!」
王成安在旁连连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没错!在陆哥儿面前,都是纸老虎!」
听着两个半大小子给自己壮胆的吹捧,陆远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它很厉害。」
「能让我们三个都毫无知觉地陷进来,这阵法已经通玄了。」
「之所以会留下这麽多「漏洞,并非它弱,而是因为它「看不见。」
陆远的话,让众人神情一凛。
看不见?
见众人满脸不解,陆远缓缓解释道:
「这整座幻阵,都是以柳如烟的怨念和记忆为根基构建的。」
「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死前世界的倒影。」
说到这儿,他发现连沈书澜和谭唧唧的表情都绷得死紧,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快要爆炸。
陆远话锋一转,故意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
「就好像一个小雏儿做春梦,一到关键时刻就梦醒了,要不就转场做起别的梦。」
「因为小雏儿没经历过,所以就连做梦都没有办法做出来。」
众人:.….….」
哦呦,忘了,现场众人除了陆远,好像全是……
陆远没理会众人的尴尬,环视着这间处处透着晚清遗风的屋子。
「柳如烟死在以前,所以她制造的幻境里,有那个年代的报纸,有窑工的老规矩。」
「但她没见过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所以她「想不出来。」
「只能用她记忆里的物件,去笨拙地模仿、替代,这才处处都是我们能看懂的破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