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幻境弱。」
陆远的声音沉了下去。
「而是我们……来自它无法理解的未来。」
这番话,让沈书澜和谭唧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瞬间明白了陆远话里的深意。
这幻阵的强大,恰恰在於它的「真实」。
倘若他们真的是一群光绪年间的旅人,恐怕直到被做成「活人瓷」的那一刻,都发现不了任何异常!「我们必须立刻破阵!」
沈书澜声音清冷,指尖已经扣住了一枚法印。
「没错。」
谭唧唧也沉声道: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活人的阳气会被不断消磨,到时候就算破了阵,人也废了。」
也就在这时,正屋那边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
仿佛一出默剧,演到了最高潮。
众人立刻凑到窗边,再次扒开那个破洞朝外看。
正屋里,那三个陪酒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正围着孙公子。
其中一个穿水红衫子的,背对窗户,高举双臂,似乎在舒展一个无比妖娆的懒腰。
灯光下,她裸露的後颈处,一道清晰的纹路显现出来。
那不是人皮的肌理。
是瓷器烧制时,两块泥坯接合留下的「接胎线」!
线条流畅得诡异,从後颈中央一路向下延伸,没入衣领深处。
「不是寄生。」
「是「替!」
陆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替」?
众人猛地转头望向他。
「有些邪物,无法直接占据活人肉身,便用特殊材料,如玉、瓷、木,先塑一个「假身。」「再将活人的三魂七魄,一丝丝抽离,导入假身之中。」
陆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个过程很缓慢,被「替的人甚至毫无察觉,只会觉得自己越来越「美,皮肤越来越「光滑。「直到某日,他的魂魄被彻底抽乾,完全与那物件融为一体,而他原本的真身,则化为一具枯骨。」许二小倒吸一口凉气,牙齿都在打颤:
「那……那孙公子………」
陆远放下窗纸,眼神冰冷。
「他已经在「替的过程中了,而且快要完成。」
「皮肉瓷化,阳气混杂死气……他离变成一件东西,不远了。」
话音刚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慈慈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很碎。
像是无数只穿着绣花鞋的脚在地上轻轻摩擦。
又像是……一堆瓷器在黑暗中相互碰撞,发出的细微脆响。
声音由远及近,最後,停在了通铺门外。
嘎吱。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矮,光线暗了三成,整个屋子都昏沉下来。
那扇厚重的门帘,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竞自己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
一只没有瞳孔,眼白呈现出瓷器般冰冷光泽的眼睛,死死地贴在那条门缝上,朝里窥探。
最後跟陆远对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