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躬身领命,齐齐退离演武台。
殿内侍卫、值守执事尽数躬身行礼,悄然退去。
偌大弈天殿,瞬间空旷冷清。
只剩高台之上的弈天主,与台心力竭神疲的年轻赌神,遥遥相对。
海风徐徐,吹散硝烟,却吹不散弥漫在殿内的凝重杀气,吹不散萦绕半生的血海深仇。
花痴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半分,透支的身躯瞬间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疲惫。
眼前一黑,身形微微一晃。
他咬牙硬生生稳住,不曾后退半步。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累。
是熬到极致的脱力,是窥见惊天阴谋的沉重,是前路漫漫、强敌绝顶的孤寒。
十数年孤苦隐忍,血海漂泊,江湖厮杀,步步喋血。
他从泥沼里爬出来,从黑暗里活下来,从无数死局里破局而生。
赢过千术绝顶的宿敌,扛过沙场血战的凶险,稳过朝堂诡谲的风波,登顶过万众臣服的赌神宝座。
可从来没有一刻,像今日这般疲惫,这般无力,这般前路茫茫、强敌如山。
天局之外,尚有弈天。
人间之上,尚有天道。
他赢了六子车轮战,看似风光全胜,实则心知肚明。
这一场险胜,只是开始。
真正的生死棋局,真正的逆天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三日后,虚空岛之巅,弈天绝顶。
一战,定乾坤。
一战,破天道。
他若是胜,便可揭开所有尘封真相,为父报仇,清算旧怨,打破千年弈天桎梏,重塑人间赌坛秩序。
他若是败,便是身死道消,痴道覆灭,花家数十年冤屈,永远沉埋黑暗,人间棋局,永远受制天道。
风再起,衣袂飒飒。
花痴开缓缓闭上双眼,调匀气息,默默蓄力。
精疲力竭又如何?
前路绝境又如何?
他这一生,本就是泥里生根、痴中求活、逆势开天。
纵身疲力竭,纵天道压顶,亦要执痴一念,赌尽余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