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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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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续2 天局之核(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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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疲惫。
    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是沈玉楼。”那人说,“真正的沈玉楼。上面那个,是我的影子。”
    花痴开盯着他看了很久。
    “二十一年前,花千手死的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了两半。”那人说,声音像风吹过枯叶,“一半留在上面,当天局的执掌者。一半留在这里,守着他的尸体。”
    他挪开交叠的双手。
    花痴开看到了。
    沈玉楼膝上,放着一只木匣。木匣不大,约莫两尺长,一尺宽,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灰白的木头。
    “你父亲的骨灰。”沈玉楼说,“这二十一年,我每天都陪着他。跟他说话,给他念经,跟他说外面发生的事。我知道他听不到。可我不说,我就睡不着。”
    花痴开沉默着。
    “你刚才在上面,说我是因为嫉妒才杀他。”沈玉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不懂。你从来没有真正嫉妒过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的眼睛。
    “嫉妒的最高境界,不是恨,是爱。你恨一个人,你会想毁掉他。可你爱一个人,你会想成为他。”
    他的手指抚过木匣的盖子。
    “我杀花千手,不是因为我想让他死。是因为我想让他活——活在我心里,活在我的命里,活在我余生的每一天里。”
    “我杀了他,我就成了他。”
    石室内安静了很久。
    “你知道吗?”沈玉楼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凄凉,“这二十一年,我试着活成他的样子。可我发现,我做不到。他太干净了。干净到我这双脏手,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枯瘦如柴,十指的指甲全部脱落,指缝间布满了黑色的裂纹。那是长年累月在石壁上刻字留下的痕迹。
    “墙壁上刻的,是你父亲一生说过的话。”沈玉楼说,“我记性不好,怕忘。所以一句一句刻下来。刻了二十一年,刻了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七句。”
    花痴开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赌术不是骗术,是心术。”——“痴儿,记住,真正的高手,从不让人看到他的底牌。”——“输不可怕,怕输才可怕。”——“这世上只有一种赌局值得赌,就是赌命。”——“玉楼,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可天赋不是一切,心才是。”
    一句一句,一行一行,刻得极深,极用力。有些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刻的时候手在发抖;有些地方反复刻了好几遍,像是刻的人记不清原话,一遍一遍地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花痴开的手在墙上慢慢滑过,指尖触着那些深深的刻痕。
    他忽然明白了。
    煞阵真正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让你恐惧,而在于它让你看到真相。
    而有些真相,比恐惧更让人难以承受。
    十六
    “你打算怎么办?”沈玉楼问。
    花痴开转过身来。
    “上面那个你,知道下面这个你的存在吗?”
    “知道。”沈玉楼说,“他刻意忘了。他不愿意记得。记得太痛。”
    “可你没有忘。”
    “我是他分出来的那部分——专门用来记得的部分。”沈玉楼苦笑,“我是他的良心。他把良心关在这下面,陪着死人,这样上面那个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当天局的执掌者。”
    花痴开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父亲,”他终于开口,“他知道你做了这些吗?”
    沈玉楼摇了摇头。
    “他死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我以为自己能忘了他,能取代他,能活成比他更好的人。”
    他看着膝上的木匣。
    “可我没有。我活成了他的囚徒。”
    石室里的光暗了几分。
    “煞阵什么时候结束?”花痴开问。
    “没有结束。”沈玉楼说,“煞阵是你心里最深的恐惧化成的。你不战胜它,它就不会消失。”
    “那我怎么战胜它?”
    “我不知道。”沈玉楼摇头,“我在这里二十一年了,也没有战胜它。”
    花痴开又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的那颗骰子。刻着“千”字的黑色骰子,此刻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夜郎七说过的话。
    “沈玉楼的赌术里有破绽——他的愧疚,就是他的破绽。”
    可他现在明白了,那不是破绽。
    那恰恰是沈玉楼最强的地方。
    一个愧疚了二十一年的人,一个每天面对自己罪孽的人,一个把良心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陪着一坛骨灰的人——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的人,是最可怕的对手。
    因为他不怕输。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骰子收进怀中。
    “我要上去。”他说。
    “怎么上去?”沈玉楼问,“这里没有出口。”
    花痴开走到石室的一角,蹲下身来,手指在地面上摸索。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那是他在坠入黑暗之前,就已经注意到的东西。
    天阙殿的地面是汉白玉铺就的,可这间石室的地面,不是。
    是泥土。
    他用手开始挖。
    泥土很松软,像是经常被翻动。挖了不到半尺,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
    冰凉,光滑,坚硬。
    他把它挖了出来。
    那是一把钥匙。
    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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