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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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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续2 天局之核(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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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楼看到那把钥匙,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知道——”
    “你刻在墙上的。”花痴开说,“第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七句,你刻的是——‘钥匙在土里,天在心上。’”
    他站起身来,握着那把钥匙。
    “你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拿这把钥匙。”
    沈玉楼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这把钥匙,能打开什么?”花痴开问。
    沈玉楼闭上了眼睛。
    “能打开真相。”他说,“上面那个我的卧室里,有一道暗门。这道钥匙,就是那把锁的钥匙。暗门后面,藏着天局一百年来所有的秘密。”
    花痴开握紧了钥匙。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刻在墙上?”
    沈玉楼睁开眼睛,眼眶红了。
    “因为我想让人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想让一个人知道,我沈玉楼不是只会做错事。我也想……我也想赎罪。”
    十七
    石室开始崩塌。
    墙壁上的字迹一块一块地剥落,像秋天的树叶。地面在剧烈震动,头顶的石板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有光从缝隙中漏下来。
    “煞阵要破了。”沈玉楼说,“你激怒了它。它留不住你了。”
    花痴开看着那些剥落的字迹,看着那些刻了二十一年的句子在眼前消失,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你不跟我上去吗?”他问。
    沈玉楼摇了摇头。
    “我是他分出来的良心。良心这种东西,只能待在暗处。见不得光。”
    他低下头,看着膝上的木匣。
    “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上去之后,替我告诉他。”沈玉楼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告诉他,花千手走的时候,没有痛苦。我骗他的,那些七天七夜的煎熬,那些幻象和心魔——都是我编的。”
    花痴开愣住了。
    “花千手走的时候,很平静。”沈玉楼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对我说,‘玉楼,我累了。让我睡一会儿。’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石室崩塌得更厉害了。
    大块大块的石头从头顶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土。
    “上去吧。”沈玉楼说,“替我把这把钥匙,交给我自己。”
    花痴开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个枯瘦的老人坐在石室中央,双手抱着木匣,低着头,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
    光从上方倾泻而下。
    花痴开握着钥匙,纵身跃入那片光明。
    十八
    天阙殿内,所有人都在等。
    三个时辰。六个时辰。一天一夜。
    没有人离开。
    沈玉楼坐在长桌一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很平静,可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节泛白。
    夜郎七站在窗边,望着东海的潮水,一句话也不说。
    菊英娥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枚刻着“千”字的骰子——花痴开跳下去之前,把它留给了她。
    “他会回来的。”她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第二天的黄昏。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不是幻觉,是整座天阙殿都在颤抖。殿中央那个黑洞开始收缩,边缘的石板一块一块地合拢,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闭上。
    在最后一丝缝隙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满是泥土,指甲断裂,手指在流血。可它握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它握着一把钥匙。
    花痴开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土和血痕。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
    他站起身,走到沈玉楼面前,将那把钥匙放在桌上。
    沈玉楼睁开眼,看到那把钥匙,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去了下面?”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把钥匙推到沈玉楼面前。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说,‘替我把这把钥匙,交给我自己。’”
    沈玉楼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拿起那把钥匙,看着上面的“天”字,忽然泪流满面。
    “他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还活着?”
    “他活着。”花痴开说,“他陪着我父亲的骨灰,活了二十一年。”
    沈玉楼猛地站起来,椅子再次翻倒。他踉跄着冲向那个正在合拢的黑洞,可来不及了。
    最后一丝缝隙合上了。汉白玉地板严丝合缝,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
    沈玉楼跪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哭声。
    殿内没有人说话。
    夜郎七闭上了眼睛。
    菊英娥别过了脸。
    十位长老中,有人默默起身,悄悄离开了大殿。
    花痴开站在那里,看着沈玉楼跪在地上痛哭,心中没有快意,没有复仇的满足感,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他赢了第一场,闯过了煞阵,拿到了钥匙。
    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复仇这件事,从来不是快意的。它是这世上最苦的药,你喝下去,你以为能解恨,可你喝下去的每一口,都是在品尝别人的痛苦,和自己的苦涩。
    “第二场,”花痴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算我赢吗?”
    沈玉楼跪在地上,很久很久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可那双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变了。
    不是恨,不是怒,不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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