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无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有所顾虑。”
“这......”
李班头面露迟疑,见罗护卫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只得硬着头皮,将刘沐在县城内的诸多劣迹一一禀报。
说完之后,他还不忘补充一句:
“大人,这些都是城中百姓的一面之词啊,具体实情如何属下也无从考证。”
言外之意便是想将自己摘干净,免得日后此事有什么牵连到自己身上。
“放心,这些事情我自会查证,你不必担心。”罗护卫淡淡回应。
他之所以询问这些,是因为心中已然起疑,这恐怕并非一桩简单的失踪案。
刘沐这个纨绔公子所作所为如此不堪,保不齐是得罪了什么有能耐的人,被受害者的家人寻机报复,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他与护从一并除了。
当然,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刘沐确实有紧急公务连夜离城,却在途中遭遇了劫匪。
虽说他的护从略有武艺,但若是遇上二三十个凶悍之徒,寡不敌众之下惨遭杀害,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无论真相是哪一种此事都棘手得很,若是上面真的派专人来查办,没有确切的结果必然会层层追责下来。
眼下有用的情报寥寥无几,只能一点点细致查验才能逐步逼近真相。
“好了,此事我已知晓。”罗护卫沉声道。
李班头一路陪同,将罗护卫送出县衙大门,目送着他翻身上马,扬尘离去。
待罗护卫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李班头脸上的恭顺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其实他还查到一桩隐情,刘沐出城的当天,曾与大荒村的李逸发生过不小的冲突。
起因便是盐官刘沐见李村正的媳妇容貌出众,竟想当街轻薄,引得双方剑拔弩张。
那个戴着面巾的女子李班头至今记得,那些女子被送往安平县大牢时就有很多人注意到,虽身段窈窕,可一旦拉下面罩,便能看到脸上布满了红斑与脱皮的痕迹,模样甚是吓人。
当日双方对峙,最后还是赵县尉赶来打圆场,才勉强制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争斗。
更值得留意的是,当天傍晚,刘沐的护从还曾专程来县衙打听李逸的住处,看那架势,显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以那刘沐的纨绔性子,也断然不会就此忍气吞声。
李班头早已将此事禀报给了伍思远,可伍思远顾忌着与王金石的交情,又看重李逸如今大荒村李村正的身份,期盼着李逸种地改良的成果,便示意他将此事暂时压下,不必声张。
李班头心中自有盘算,他虽也想巴结上面谋求晋升,可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
仅凭这点能耐和三脚猫的武艺,即便往上爬也当不了什么要职,倒不如在安平县继续做他的衙役班头,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能安稳度日养活一家老小饿不着肚子。
他扪心自问,自己虽不算什么好人,也做过些投机取巧的勾当,但比起刘沐来却是远远不及。
那个从都城来的纨绔公子,在安平县城里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城中百姓暗地里不知骂了他多少回,自他失踪后安平县的日子都清静了不少,若是他真的死了,倒也算是为民除了一害。
至于此事是否与李逸有关,李班头懒得去管也不敢去管,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都未曾发话,他一个小小的班头,何必主动冲上去蹚这趟浑水?
都城......相府
左丞相刘明的书房内,刚与几位得力下属商议完朝堂公务,便见一位衣着华贵,眼角上挑的妇人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刘明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刘沐的母亲刘芳。
“兄长,还在忙着处理公务吗?”
刘芳平日里对任何人都是趾高气扬,不屑一顾的高傲模样,唯独在面对兄长刘明时,却显得格外恭顺温婉,俨然一副乖巧妹妹的姿态。
实则刘沐那般嚣张跋扈的性子,完全是随了他母亲刘芳,至于他那个上门赘婿的父亲,却是个天性懦弱唯唯诺诺的人,根本管不住这对母子。
“刚得闲,进来吧。”
刘明头也未抬,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文书。
刘芳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走进屋内,径直来到刘明身后。
虽已不再年轻,却还是娇嗔着伸出手给刘明揉捏肩膀:
“兄长,你怎么能把沐儿指派到那么偏远的边陲小县去呢?沐儿何曾受过那样的苦啊!至少也该选个离都城近些的地方才是,我这些日子日夜想念他,娘那边更是记挂的茶饭不思。”
这是刘芳惯用的伎俩,向来靠着兄妹情分说事,自己求而不得时便搬出老母亲来施压。
以前刘沐闯下的无数祸事,纵使刘明百般不情愿,可只要老母亲出面他终究还是会出手摆平。
在都城之中但凡有点身份的官员与富商,都清楚各家子弟的背景关系,刘沐便是诸多纨绔公子中名气颇盛的一个,只不过这一次,他闯下的祸实在太大胆了些,若是寻常百姓家或是商户的女儿也就罢了,他竟敢动到侍御史的女儿头上。
虽说侍御史官职不算显赫,可此事可大可小。
若是强行压下,朝中那些有适龄女儿的官员,难免会忧心忡忡,生怕自家女儿日后也遭此横祸,故而许多人虽不明着反对,却都在暗中向陛下递了谏言。
刘明本就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偏偏那侍御史的女儿还有个执金吾的娘舅,此人军衔虽不算顶尖,却掌管着都城与皇宫的安防,更是当年大司马大将军的亲卫出身,根基深厚。
两面夹击之下,纵使刘明身为左丞相,也难以一力压下此事,最终只得将刘沐远远打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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