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顿,一抬头看到他那张冷白硬朗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个小小的红色巴掌印,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而且越笑越小声。
然后,因为她幸灾乐祸得太起劲不小心把抱在手里的小婴儿颠了几下,导致小宝贝咕嘟一口三秒,鼻子闻到味道,意识到刚刚才洗香香的她又需要再重新洗个十几遍,包括周围所有家具地毯可能都需要换新的……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扭过头去看身旁的陆在川。两个人站得很近互相挨着,所以她能感觉到他明显也僵了一下,多半也是第扬扬。
江见月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在伦敦,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他们曾经在炉火前一起度过的那些雪夜。恍如隔世一样。
“陆……”她心里涌动,但动了动嘴,他的名字叫起来还是生疏。
不知道此刻的他又是怎么想的。
男人没有一味等她,而是扣住她的手,紧按在胸口。
“宝贝。”他低下头,嗓音轻柔又低沉,问得很小心。
“你跟我,算和好了么?”
江见月猛地抬起头,目光闪动地看着他。双手被男人小手拢住,掌中是他有力的心跳,不变的节奏。
就算……和好了么?
他仅问了这一句,可她心跳骤然加速,突然有点说不出话。
好像又一次灵魂动荡,又一次自投罗网。
她不出声。
“还生我气?”陆在川又更轻地问她。
她忙乱地眨了眨眼睛,眼里跳动的情绪被他捉到了。
“你不理我,那我走了?”男人说话间放开了手,深黑的眸中却浮起来笑意。
江见月再藏不住,一着急就紧紧抓住他袖口,手掌顺着薄薄的衣料滑下,握住他手。
偏偏就在两个人距离重新拉近的时候,她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最终,他们谁也没来得及说出正式和好的话。
江见月被特殊的手机铃声惊动,脸色一变立刻抽出手机接起电话:“喂,哥……”
结束通话后,她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其他情绪,只剩不安。
“我得先回下颌靠住她的额角,从镜子里看她的眼睛。
衣帽间的白色灯光将镜中画面照得很清晰。
江见月看见男人说话时眼里闪烁的眸光,清澈近乎透明。他是真心这么想,没有刻意恭维她。
她抱着那条连衣裙,突然转过身靠在他胸口。
“要回家了。”她小声说,用力忍着鼻腔里酸涩的感觉。想到即将面对的哥哥,还有哥哥的病情,她是真的有点不安。
“不怕。”陆在川安抚地揉揉她的肩膀,就像她正需要的那样。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陪你。”
江见月啪嗒掉下来一滴眼泪,但他说的,她相信了。
回到家里,竟意外地发现还挺热闹。
顾雨停、陆逾明都在,几个人放着偌小的客厅不待,都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江见君难得亲自下厨,正慢条斯理地熬一锅腊八粥。
江见月一进去,就看到他系着围裙的背影。江见君看上去又更瘦了,但身形依旧挺拔,病容并不很明显。
厨房里声音嘈杂,但江见君就像以前一样敏锐地辨认出脚步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
“淘气包回来了。”江见君语气平和。
“哥……”江见月突然就像个犯错小孩似的莫名带了点心虚,不自觉地抓住身旁陆在川的衣袖。
“小哥。”陆在川也开口道。
此刻的江见月心里是紧张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带陆在川回家,且事先没打招呼。
然而江见君闻声回头看了看他俩,什么也没说,只带笑冲陆在川点了一下头,好像早知道他要来,并且已经跟他很熟了似的。
在灶台前帮忙的陆逾明和负责监工的顾雨停也都各自送了个打招呼的眼神过来,似乎见到陆在川都不意外。
陆逾明甚至直接扔给他一副胶皮手套:“别站着,来帮忙宰鱼。”
顾雨停也跟着找了条围裙递给他。
陆在川于是接过手套和围裙,脱掉外衣卷起袖口,动作娴熟地加入了做饭小分队。
只有江见月还站在一边发愣。看着陆在川一点不见外的样子,她心想明明回的是她自己家,结果搞了半天谁都比她自然,又想到之前江见君隐瞒病情的时候,这一屋子的人里只有她最后知情,跟傻子一样。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积攒已久的小委屈瞬间涌起来。
“哥。”她蹭蹭两步走到江见君身边,眼睛一瞪:“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