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四下也是一滞,众人都不曾料想却倾会问出这一句。
却倾也愣了愣,还直以为是自己冒失了。
正当她要致歉之时,那大宫女已开了口。
“贵妃娘娘丰姿冶丽,更是秀外慧中,纵是拿天下的女子与之相比,样貌相当的,才情、家世便差上一截;才情、家世都有了,姿容便是不可堪相较。”
“是了,如此性情的娘娘,连是宫里,也都难得。”
尹却倾只是呆望众人,不解其中意。
“生得好看的娘娘,怎么会是坏人。”
来净清殿外迎接的,但有一名宫女。
宫人们介绍说,她名唤“锁清”,是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
见却倾的第一眼,她便就只有一句话。
“你是什么地界来的,怎么通体上一股子鸡毛掸子味儿?”
正说着,她还做出探身嗅闻的举动,引得众人掩面窃笑。
锁清见了众人情状,没再多说什么,只复又打量却倾几眼,回身而去。
很快便有了她同却倾说的第二句话。
“怎么不进来,没瞧见为你留着门么?”
尹却倾是才从思绪中清醒,匆匆小步跟上。
正当她回身,预备阖上门时,方才的小宫女忽然几步上前。
“她们宫里速来如此,你多多忍着避着,过几日,去求皇上皇后便是。”
小宫女凑近她,解释道,复又眨了眨双眼。
其实她生得俏皮,只是宫女的服饰太过素净老练,连带着人也成熟几分。
大宫女只等她都说道完了,才出语阻拦:“糊涂东西,还不快走!”
却倾轻轻阖上门,心中不禁泛起暖意。
她想起,娘亲一直以来便都教诲自己。
在这世上,保全自身已是难事,只消在微末处,做一良善人,便足矣。
却倾一直以来,也是这般行事的。
正想着,一回头,便又瞧见锁清那一张冷面。
远远地立在当口处。
她从来不多出些许神色。
仿佛对于却倾这样式的人,连一颦眉,都是浪费气力。
“我来了。”
却倾心虚地垂下头,忙上前几步,走到锁清身后。
“这一处是照例分给你的居室。”锁清出语介绍道。
尹却倾探身进门,一见眼前景,当下便生出满心的讶异。
四四方方的宫室,虽不算大,陈设摆放,却是精致协调。
左侧一展春和景明图屏风掩去半数景色,前置一只紫檀云纹小柜,上有几只鎏金烛台。
右侧则是层层叠叠,影影绰绰间,四角的仙鹤铜制香炉,墙角搁着一只黄花梨嵌螺钿盆架,瞧着虽不比旁的摆件点眼,却依稀可瞧见其上细细勾描出的纹路。
却倾少见到如此陈置,当下半张开嘴,只朝身边的锁清眨眨眼,说不出话。
锁清到底是宫里头待得久了,莫说是寻常人,神神鬼鬼的也见过不少。
却倾又是个神色上藏不住事的,锁清一眼便看出其人眼中的感激。
“这是陛下的恩典。”
她冷冷地扫了却倾一眼,抛下一句,便回身离去。
次日,却倾便见到宫人们口中性情刚直的贵妃娘娘。
她一早便起身,因着认床,又是这样一间陌生的居室。
这些时候,却倾总是迷迷糊糊着。
但这一夜的恐惧和哀戚,足以让她清明。
江端鹤走后,却倾便缠着臧禁知,絮絮叨叨许久。
禁知一直是眉头紧锁,缄口不言。
却倾茫茫然间,不知怎么便在藤椅上睡下了。
再睁眼时,便发觉自己已身处于马车之中。
夜里睡得不好,自然起得也早。
却倾只随意插了一只样式简洁的青玉簪子,也并不着以粉饰。
她自小在乡野里长大,用不惯那些个细碎繁杂的配饰脂粉。
忽然想起昨昔,还是江端鹤为她添妆簪发。
原该是泛起欣悦的暖,却不知是否因着他身上的寒凉,却倾只觉着周身一股子冷意。
尹却倾随意整饰过后,便走出门去,怎料才至当口,便迎面见到一名姿容端丽的女子。
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贵妃娘娘面容,眼尾原便是骄矜上勾,更扫以棠梨脂粉,更显出那样貌若仙若妖。
浓妆艳裹着,本该是媚态横生,可她虽生得如此样貌,秉性里却非是烟视媚行那一属,因而更如是月下嫦娥,瑶林琼树。
便似是珠围翠绕之间,因着淡泊才更突显的仙露明珠。
观之相貌过后,却倾才注意到她通身的珠光宝气。
贵妃发做惊鸿髻,两边簪点朱玉的花叶钗,上作钿头金钗,头顶更有云鸟纹金花丝点翠花冠。
她身着金丝描边鸟衔花草纹褙子,两袖披拂翩翩,齐胸襦裙更是葳蕤生光。
二人身后跟来一位小宫女,着急忙慌地跪下。
“贵妃娘娘,府里送来几封书信,说是要紧得很,要您即刻便看呢!”
贵妃娘娘分明是瞧见了却倾,督过一眼,便向着房中去了。
她的面色比之锁清,更是漠然。
看不出分毫流动的情绪。
至于身后跟着的小宫女,她更是一眼也未曾予给她。
却倾也不知道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