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世界过去不过短短三年,卫楚兮却像是从天真娇纵的小公主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某种摆脱不掉的流里流气的味道从她身上冒出来,将过去的卫小姐变成了现在的大姐头。
卫楚兮没有要进书房的打算,她也知道卫楚桓是为了林欣鹤的事情来找自己,她没兴趣听更多的话,说出依然令人恼火的话语:“行了就在这儿说吧,我不会同意的你别妄想了。这个家里只需要一个妹妹,卫家,卫楚桓只有一个亲妹妹,那就是卫楚兮。你听懂了吗?”
“可这根本不是问题,因为小鹤不是女生。”卫楚桓冷静从容地解决卫楚兮的不满。
谁知道卫楚兮面露不屑,露出更为嘲讽的笑容:“原来是个爱穿女装的变态啊,那你让他来呗,来了看我怎么整他不就完了。”
卫楚桓无法理解卫楚兮对于林欣鹤的极端不满情绪,有心想要调解,但现实是,卫楚兮一把甩开他的手,“行了卫楚桓,我已经不需要你这个哥哥了,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我早就当我哥死了,从你选择林欣鹤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哥了。”强烈的嫉妒心引发叛逆期少女的不满,已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改变的负面情绪。他也只能看着卫楚兮离开的背影,束手无策。
林欣鹤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卫楚兮又因为家里要收养林欣鹤的事情更加肆意妄为,不知道从哪里买到的酒,晚上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里撒泼,趾高气昂地再次抛出令人恼火的选择题:“我告诉你们,这个家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小姑娘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那个会如她所愿的结果,可等到她第二天酒醒以后,已经在被送往乡下奶奶家的路上,身上还有一封妈妈留给她的简短的信件,他们依然决定收养林欣鹤,并且打算把性子越来越任性和顽劣的卫楚兮送到爷爷奶奶家里吃点教训,等改好了再把她给接回来。
信的最后,徐敏之郑重地告诫自己女儿,不要把别人的爱当成理所当然而不知珍惜和感恩,不然她迟早会为自己幼稚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而此时,被愤怒蒙蔽双眼的卫楚兮并不能理解这封信背后的拳拳爱心,她只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他们都选择放弃自己转身去迎接林欣鹤。
那个天真的、邪恶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如果林欣鹤能够消失就好了,那就没有人来和她分享这些爱意了。可是,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消失呢?卫楚兮趴在车窗边,仔细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卫楚桓没有对父母做出的决定表示异议,临近毕业,他也变得愈加忙碌起来,要考上他原定的目标大学还是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不过好在他还有艺术加分,只需要用努力填满遗漏的时间。
在医院里,林欣鹤依旧平稳地睡着,瓷白的脸上不带健康的红晕,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也不知道何时会被唤醒。卫楚桓每天放学都会去医院探望林欣鹤,他开始和病床上迟迟不肯清醒的人分享自己的日常。
医生也说,病人情况特殊,家属可以采取外部刺激的方式促使对方醒过来。卫楚桓严格遵照医嘱,有时候还会带着画板来医院,替昏睡在病床上的林欣鹤画像。可是清醒时的林欣鹤总会嘴上抱怨他好烦,自己却诚实地按照他的要求摆出相应的姿势,给他做模特。
不像此刻了无生息地躺在病床上的人,卫楚桓猛地掰断手中的画笔,在白纸上胡乱地划出一些痕迹。
夜深人静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勾动人们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悲观想法。卫楚桓凝视着这张苍白又脆弱的面庞,他想,林欣鹤也许并没有想要继续活着,所以他并不渴望醒来。
他弯下沉重的脊背,不带欲念的亲吻落在林欣鹤光洁的额头上。
“林欣鹤,求求你,醒过来吧。”
卫楚桓向神明祷告,向上帝发出哀恸的恳求。
不要这么快就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你还拥有这么长的人生,还有很多风景没有看过,还没尝过情爱的滋味,还没遇见更多更好的人,你的人生怎么能够被迫停止在此刻,明明,你的人生都还没有开始过。
所以,林欣鹤,求求你,醒过来吧。
快点,醒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