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控诉她撕页的行为——且这页纸和之前的情况都不一样,多半是回不来了。
四季谱上任没多久,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秃头危机了。
白宁宁将空气中的灵力微光和鬼气的痕迹一并抓来,强行塞进从四季谱上撕下来的那页纸里,在心中默念一句咒语,并用灵力将其点燃。
并不灼人的火光随着页纸蔓延开来,灵火越烧越大,将白宁宁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再睁开眼时,已经换了个地方,阎界四季谱不知道去了哪,周围不见火光,也不再是漆黑残破的地下室。
她依然在山上,脚下的泥土松软且潮湿,伴随着枯枝落叶被消解后的酸腐味,这是常年不见光才会有的土质。
周围是一片空地,和一堆刚砍下来的木材,不远处便是郁郁青青一片参天古木。
抬起头,天上呈现浑浊妖冶的暗黄色,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还在刚刚的巨型“气泡”里?
不对,灵力磁场都已经不一样了。
但这绝对也不是现实世界,她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灵力磁场边界。
她能感知到清淮的气息,但并不确定对方在哪个方向。
来不及细想,有人从她身侧穿过,对方气息不匀,左脚有点瘸,一只手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跑向前方。
这人穿着素蓝色的长褂,从她面前一闪而过的时候,白宁宁依稀看见他脸上还挂着一幅圆框眼镜。
这身打扮,不只是赶路的书生还是招摇撞骗的江湖卦师。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活人,白宁宁跟着跑一边喊对方:“您好!请问这里是哪?”
对方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惊恐,但并没有回答她。
“你别跑啊,我没有恶意的,就只想问个路——”白宁宁小跑着追上去,正打算问个究竟,就被后面的追兵接二连三超车。
她一愣,停步看着这些人从她身上或是身侧穿过,这才意识到这些人看不到她,也听不见她说话。
这些人的服装都相当统一,浅绿色的短袖搭配黑色运动裤,体型也相近,基本是一米八左右的青壮年男子,也都剃着统一的寸头。
她沉默不语,心中有了猜测,缓步上前一探究竟。
一伙年轻力壮、有备而来的青壮年男子很快就追上了瘸着腿的男人,七手八脚地将其按在地上。
白宁宁这才看清他的脸,本身长得白净,但似乎故意化了老年妆,假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歪着粘到了衣领上,显得有些滑稽。
——之前多半去装半仙给人算命了。
在一阵奔跑流汗之后,他的老年妆花得惨不忍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看上去灰头土脸,狼狈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山上摔了一跤。
山上?
山上哪来的如此平整的水泥地板?
白宁宁猛然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
她现在处于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杂货铺里,桌上还放着供客人打电话的座机,陈旧的木质货架被撞的七倒八歪,商品散落一地。
假半仙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杂货铺的老板被吓懵了,站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
杂货铺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一个个又好奇但又害怕得不敢靠近。
越过人群能看到马路对面的招牌,都落了不少灰,看上去陈旧,其中有卖自行车的、有卖五金的、也有开裁缝铺的,一条非常有年代感的老街。
“给你。”
白宁宁的注意力被拉回店里。
绿衣小队的领头人板着脸递给老板一沓钱,语气生硬地问:“够赔偿您的损失吗?”
白宁宁凑过去,看了眼钱,又看了眼老板桌上的记账本,日期是2003年的3月15日。
老板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地欲言又止,在对方凶狠的目光中沉重的点头。
绿衣队长点点头,一挥手,带着假半仙往外走。
门口的人群自觉地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绿衣小队气场很强,他们彻底出门之后,老板才松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多、多了……给的太多了……”
白宁宁忍不住噗嗤一笑,对着看不见自己的老板轻轻挥手道别,然后追了出去。
门外是参差不齐的青石板路,地面陈旧,如她所料是一条老街集市。
她没走两步,场景再次变幻,变成了一间昏暗的地下牢房。
此时假半仙已经被卸了妆,但胡子还在领口处贴着,他似乎无暇顾及,垂着头沉默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宁宁越看越觉得眼熟,盯着多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不是年轻版的云悠瞬吗?
她身后忽然传来严肃且声音浑厚的发问:“你为什么要散布地府将塌的谣言?”
白宁宁回头一看,嚯,巧了。
又见故人。
君老爷子好久不见啊。
她在心里默默打了声招呼,笑眯眯地往旁边让了让。
君老爷子表情威严,精神矍铄,很有领袖风范。
云悠瞬垂着头沉默不语,像是没听到对方的问话。
两个人在无声的对峙,白宁宁环顾四周,观察环境。
这是她没见过的地方,但观察看守人员的着装,多半是君家某个宅邸的地下室。
墙壁上挂着两盏幽黄色的壁灯,提供些许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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