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菜谱上文邹邹的名字,点了些奇奇怪怪又极为难吃的东西,他便贴心地接过了点菜的职责。
他未曾直接问过甘鲤,但也精准地掌握了她的饮食偏好,点出来的菜几乎都合她的胃口。
甘鲤有时也想自己打开菜单看看,但怕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黑莲花面前丢脸。
也怕心思缜密的他从点菜的时候看出什么倪端,纵使心里有点跃跃欲试,也只能压下那点小孩子似的好奇。
没想到他连这点也注意到了。
甘鲤装作低头看菜单,随便往后翻了几页。
“遍地锦装鳖”、“仙人脔”、“五生盘”……
勉强辨认出那繁体字写的是什么,可都是汉字,组合在一起,偏偏就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菜单也长了眼睛,那此时一定在和甘鲤大眼瞪小眼。
甘鲤正打算随便点几个应付一下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少年的轻笑声。
——杜清宴正支在一边的桌上,浅浅地看着她笑。
甘鲤面上一红,不是还在冷战么,为什么突然又作出一副亲密的样子。
而且...他刚刚应该是在嘲笑她文盲,看不懂菜单吧。
她气得直接把菜单往回推,语言也带了一丝直接与粗鄙,没好气地说道:
“我要去出恭,你请便。”
当即如椅子烫屁股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她的后背,少年也似得了乐趣,面上勾起一抹清甜的笑容。
几个城池之外。
顾如晖住进了当地官员周大人的宅子里。
周大人也是他老师的学生,本是前途无量,因遭朝廷中人排挤,发配到了这边远的小地方做官。
他年岁比顾如晖大了一轮,因为饱经风霜、仕途坎坷,面上留下了不少被磋磨的痕迹。
站在一起,周大人看起来像是他的老父亲。
住进了周大人的宅子里,顾如晖才稍微放宽了心。
连着几天,他们身后跟了不少尾巴,虽然远不如回京城那次难缠,但数量实在不少。
如苍蝇般盘旋在身边,不嗡嗡叫,但够让人讨厌的了。
这些人总算没有跟着进周大人的宅子,只敢在周边卧底似的晃晃。
因此,顾如晖终于找着机会,开始着手整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信息。
沿途走来,他收集到了不少官员鱼肉百姓的证据,而京城帝位上那人交代他的,贪污军饷一事,也有了眉目。
顾大人对这些东西格外谨慎,用特殊的密信作写好了,确保周围没有人看见,才仔细地封了口。
做完这些,他出门同在装作在附近闲逛的阮元作了个手势。
这脸上有一条长疤的青年才调转了方向,往其他地方走去了。
周大人的宅邸不算大,是个小二进的屋子,应当不会有人在偷看,一切只是为了谨慎行事。
顾如晖走了几步,背有些佝偻的周大人就已经负手站在院落里一棵树边等他了。
他眼皮动了动,若无其事地朝着周大人走近。
过去这么多年,谁能确保不会物是人非呢。
他如今手握如此重要的东西,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这后生一走近,周大人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出声道:
“顾小侄从京城到这里,可用了多久?”
顾如晖跟着他的视线往那棵脊背也歪了的树上看,嘴上答道:“约莫一月有余。”
周大人把目光转过来,似是在叹气:
“来时不过几月,一到了这里,几月几年也不过白驹过隙。”
顾如晖看着他鬓边的花白,心中犹豫。
周大人不等他反应,又开口道:“你觉着,煎熬与死,哪个更痛快?”
若是陈三在这,早就要气得大骂。
顾如晖淡淡开口道:“周大人,顾某不愿苟且偷生。”
那棵树弯得似乎随时要倒下来,可它偏又顽强地生长在这里。
周大人背过身去,“他们要你把东西留下。”
桌上已经上了几碟开胃的小菜。
没过多久,甘鲤就回来了,她已经消了气,面上那点红也褪了下去。
她今日格外地活泼跳脱,杜清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少女来时的方向,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而又笑着拿起手上的筷子。
她真的只是安安分分地在吃着自己面前的菜,时不时还要点评几句这里的菜品来。
“这东西叫什么‘婆罗门轻高面’,不就是普通的大饼么?”
对面的少女小声的嘀咕了句,突然又像是怕店里的其他人听见,压低了声音,还欲盖弥彰地往左右看了几眼。
少年不禁失笑。
眼下的场景,仿佛回到了几个月之前。
杜清宴心思一动,刚忍不住想和甘鲤说话,却发现她视线一个劲地盯着不远处看。
偏过头,看见了把托盘举过头顶的店小二。
还以为甘鲤是对上的菜不满意,想重新点几个合胃口的。
结果那小二直接把托盘一放,端了一碗酒酿圆子过来。
甘鲤笑盈盈地抢先把桌上的酒酿圆子扫到了自己那边。
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自己是如何点出菜单上没有的东西来的。
杜清宴刚想开口,对面的她突然猛地凑近来,白瓷勺子就贴在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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