鸫鸟用嘹亮的歌声打破了寂静,不过它唱歌总是一个调子,我的耳朵都听起了茧子。
山脚下的街道上常有马拉电车通过;当电车到来之际,最先听到的是喇叭声,然后是马匹的嘶叫、铁链碰撞的脆响,以及长鞭落在马背上的声音。我登上电车,在两条长凳中选了一条坐下来,面朝着窗户。电车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路过小溪旁的一座冷冻加工厂,每到这时我就不得不用手捂住鼻子。有时,马匹会在电车过桥时发出嘶叫,这样一来,我就会忘记捂住鼻子,工厂里飘出的臭味立刻扑鼻而来。那天下午,母亲和我在巴索莫里诺下了车,然后母亲带我走进了一家糖果店,和店主聊起了天。她们聊了很久,店主忽然说:
“您的孩子在看糖果呢。”
她指着那些糖果罐向我问道:
“你想要这种……还是另外的一种?”
我对母亲说,我想要糖果罐的盖子。听到这,母亲和店主哈哈大笑起来。店主把一个不久前破掉的糖罐的盖子给了我。母亲不想让我拿着盖子上街;不过,店主帮我把盖子包了起来,用绳子绑住,还在上面拴了一个木制的小手柄。
当我们从糖果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我在街道中央看到了一段灯火通明的画廊,母亲拉着我一点点走近它,我一直盯着画廊上的彩色玻璃。母亲对我说,这是有轨电车。然而,我从后面慢慢跟上它,仍然觉得它就是一间画廊。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画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叹息,然后开始缓缓向前滑动。起初,它几乎保持着静止的状态,我看到里面的人像橱窗里的玩偶那样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它就走远了。我和母亲最后没有赶上电车,只能看着它曲折地穿过树林,直至消失不见。
祖母的家位于港口附近的一条街上。进门之后,我们通过了一个很长的前院,又爬上了一段楼梯。接着,我们又穿过了餐厅,餐厅的桌上摆着一大盘点心。母亲让我一会儿不要向祖母讨点心吃。于是,我对祖母说:
“如果您要给我吃,我就向您要;如果您不给我,我就不要了。”
我的祖母被我逗乐了。她亲吻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胸口的绿色心形胸针,我向她讨要,但她没有给我。在吃晚饭之前,她们让我和一个名叫伊沃内的小女孩玩耍。伊沃内的母亲头上戴着一顶报纸做的帽子,她的整张脸和胸前的三角围巾上都沾满了细小的白色羽毛。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我看见墙上映着一个明晃晃的小梯子:那是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墙上投下的影子。后来我睡着了,半夜里,糖罐的盖子在枕头下被压得吱呀作响,后来又掉到